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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提了一個果籃，跟茆七搖手招呼：“哈啰，茆七。”

茆七沖他笑笑，“好久不見，李醫(yī)生。”

李亭甲回以微笑，“嗯，真的是好久不見。”

茆七沖破心理防御，都記起來了。這是從十年前分開后，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同時，她要重新面對記憶里愈加兇猛的怪物。

果籃擱在病床柜柜面，李亭甲在陪床椅坐下，關(guān)心道：“你好些了嗎？”

“嗯，”茆七揮動胳膊，說，“有力氣了。”

“那就好。”談話的間隙，李亭甲打量病房一眼。從一進來他就注意到，這是一間單人病房，向陽，相對安靜。

在全市醫(yī)療資源最好的市醫(yī)院，能弄到單人病房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需要動用人脈，應(yīng)該出自那位警察的手筆，據(jù)說茆七也是他從卞水山里找到的。

就李亭甲觀察以來，江寧算個好人。

“對了，掛水手涼嗎？”李亭甲又問。

茆七說：“還好，只是營養(yǎng)液。”

李亭甲啊了聲，頗惋惜地說：“吃東西是一件幸福的事，人在某些時刻，能在美食入口、味蕾接收的那瞬間，獲得到滿足的快樂。”

他稍傾了上身，眼神直直地跟茆七傳達：“我們要去享受這個進食的過程，營業(yè)液對我們的人生真的太沒有誠意，太敷衍了。”

茆七但笑不語。說是如此，但李亭甲送的果籃里都是容易剝皮的懶人水果，他也清楚她對吃一直很敷衍。

“說到這，我都餓了。”李亭甲自然地伸手扯開覆蓋果籃的膜紙，自然地拿出一個釋迦果，剝皮，自然地吃起來。

釋迦果散發(fā)出一股甜蜜的清香，口感軟糯似冰淇淋，李亭甲的表情實在享受，讓茆七覺得，那個果子一定很好吃。

李亭甲邊吃，閑聊著：“我今天沒穿白大褂，你習(xí)慣嗎？”

茆七：“還好。”

“還記得你在我的大褂褂角寫的字嗎？”

“一個‘七’？”

“嗯，那個調(diào)皮的小患者，就是你劃的。”

茆七笑了笑。

李亭甲說：“你有行動力，創(chuàng)造力，我看過你的手作，神韻具足，可見用心。”

“是什么作品？”茆七好奇。

李亭甲形容：“一個40厘米高、肩畔有荊棘刺青的俏皮娃娃，肢體靈動，色彩自然，冷酷刺青與蘿莉體態(tài)形成反差，十分有記憶點。”

“哦，那個啊。”茆七記起來了，那名買家是位資深收藏者，經(jīng)營著幾十萬粉絲的自媒體號。

“你最近有出作品嗎？”李亭甲問。

茆七：“沒有。”

李亭甲：“住院無聊吧？可以捏捏娃打發(fā)時間。”

茆七：“我的材料在家，不在這里。”

李亭甲笑笑，說：“那你要趕快好起來呀，回家去，繼續(xù)經(jīng)營你熱愛的手作。”

茆七真思考了一下，釋迦果的甜香更誘人了。她輸著液不方便，跟李亭甲說：“我想吃那個。”

“什么？”李亭甲站起身。

“香蕉。”

“哦好，……拿著。”

茆七接過香蕉剝皮，咬一口香蕉，臉頰鼓鼓的，看起來精神好多了。她說：“跟你聊天很舒服，我會不自覺順著你的引導(dǎo)去思考，但是……我現(xiàn)在累了。”

“累了啊。”李亭甲不多問，拿著吃剩的釋迦果道別。

“那小患者，你好好休息，下次我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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