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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真的。”
“嗯,我信你。”
聽到這里,仲翰如嘴角上揚,“真的信我了嗎?”
言外有意。
茆七轉(zhuǎn)過身,他們之間幾尺距離,她再近一步。
仲翰如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看著她踮起腳,抬臂攬住他,臉輕靠在他胸前。
她說:“以后你說什么我都信。”
仲翰如回擁住茆七,他埋頭蹭了蹭她柔軟的發(fā)絲。
“仲翰如,你離開寧州縣后,去學(xué)了格斗術(shù)是嗎?明明你說學(xué)這個很累……我們高中的事你還記得,你都還記得……”因他抱得緊,茆七的聲音悶悶的。
他沒回,反問道:“阿七,為什么信我了?”
“因為你是仲翰如啊。”
話音落。
焚爐里火焰殆盡。
骨灰涼后,仲翰如整理出來,用剝下的巡邏者制服包裹好,交給茆七。
茆七雙手捧著骨灰,爬到窗臺上,揚手將骨灰灑向天空。
白茫的存在,白茫的天空,風(fēng)一卷,徐徐隱匿于天地。
你不想留在這個地方,我?guī)湍汶x開,也希望你也能幫我離開。
再次走出解剖室時,走廊空無一人,查房已經(jīng)開始了。
那盒塑蠟還在口袋,茆七拿出來擰開,嗅了嗅,確定是在男孩身上聞到的這個味道。他就是用這個覆蓋在背部制作假皮膚,才躲過了護士查體。
她連蓋帶盒扔進解剖室,將玻璃柜關(guān)死。
白日光線清晰,柜上的玻璃倒映著茆七被資料本分割模糊的面容。
在七層,我的日記本內(nèi)頁的一幅畫,一扇門里僵硬的攥著小刀的娃娃,那是被解剖的尸體吧。當(dāng)時拍擊玻璃的聲音不止在窗戶,還在這個玻璃柜,原來早有暗示,原來“她”也在里面。
走出護士站,茆七在609室里,看見男孩瑟瑟發(fā)抖的身影。
一名護士指導(dǎo)另一名護士寫護理記錄:“在這里寫上:后背有疹。”
一陣風(fēng)拂過茆七的臉頰,她隨即看向走廊盡頭——安全出口標(biāo)志變清晰了。
“仲翰如。”
“我看到了。”
“我們走吧。”
“好。”
沒走幾步,茆七的腿就被拖住了,她回頭看到了男孩——他跪在地面,雙臂抱住她的腿,抬起的眼里滿是驚恐。
“你為什么要拿走我的東西?!我被發(fā)現(xiàn)了,被發(fā)現(xiàn)了……”
茆七平淡地說:“因為你想讓我們死。”
“你們能在夜晚活下來,一定有能力帶我走,我求求你,救救我!這個醫(yī)院好可怕,沒有人能離開,只有你們能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見茆七無動于衷,男孩哭得涕淚橫流,“我被父母遺棄,他們只給我留了一點錢,我沒有居所,只能流浪被欺負。我也沒有精神病,我只是撒謊逃過檢查,因為住進這里能吃飽。所以我沒吃那些藥,所以我看見了晚上,我發(fā)覺離開的人就是死掉的人,他們的皮膚都長了瘡。我害怕是我,求你,救救我,我只是想活著!他們已經(jīng)死去了,我還活著,我必須得活著啊……”
所以他們才當(dāng)了無辜的替死鬼。
茆七看著男孩,似乎嘆息:“是呀,大家都可憐。”
男孩看見茆七松動的神情,眼淚模糊的眼眸里透出狂喜,然而茆七接下來的話給他重重一擊。
“仲翰如,我們走吧。”
仲翰如提溜起男孩身體,他拚命地搖頭,死抱住茆七大腿,“不要,不要,不要!”
男孩最終被撥開,破布一樣扔掉,眼睜睜看著唯一的希望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