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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況空，茆七的車速很快，車窗外急速掠過一個黑影。她從后視鏡看到路邊有個人，在跳著招手。

放慢車速，她凝眸看，認出是那位叫江寧的警察。他今天穿的常服，沒穿警服，她差點就略過了。

茆七真想直接忽視，然而老百姓對于“官”，總有幾分討好的后路之說。

打方向盤，車子轉(zhuǎn)回去，茆七開到江寧身前。車未停，他便拍打車窗。

茆七皺眉不悅，還是開了門鎖。

車停，江寧跳上車，氣喘吁吁地催促：“快！快開車！”

他著急的樣子讓茆七心一凜，以為他也撞邪了。

茆七加速啟動車子，江寧還沒系安全帶，背猛然撞向座椅，震得他胸部刺痛。

前幾年抓捕犯人時，胸口被刺過一刀，落了些磨人的小毛病，江寧不由氣急，“你這起速太危險了。”

茆七無語，“你不是想甩掉后面的東西嗎？”

“是啊，但他們又不可怕。”

“不可怕？”

江寧示意茆七看后視鏡，茆七瞟了眼，后視鏡里是一群揮著甘蔗稈的村民。

茆七更混亂了。

現(xiàn)在好歹在同一條船上，江寧解釋：“兩條村的村民為爭灌溉的水渠，頻發(fā)矛盾，我們警隊來協(xié)調(diào)處理。也許方式不合適，這不犯了眾怒。”

所謂的眾怒，是村民搖甘蔗稈趕人。

茆七陰陽一句，“官還怕民？”

江寧正色道：“警民從來不在對立。更何況村民沒有惡意，確實是水渠修建路線不合理。”

茆七握住方向盤，瞥了眼這個初始印象不好的警察。這句話，像那么回事。

茆七沒再說話，專注開車。

江寧視線在車內(nèi)狹促的空間轉(zhuǎn)了一圈，生出困意。在村里守了好幾天，鄉(xiāng)下條件有限，蚊蟲又多，睡不好。車里安靜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再睜開眼，已經(jīng)回到市區(qū)，車子行駛在石景路上。江寧伸懶腰，說：“你不用顧及我，直接開到你住的小區(qū)，到時我再想辦法回去。”

“我沒有顧及你。”茆七說著，車一轉(zhuǎn)，駛出石景路，轉(zhuǎn)進德天路。

呃……江寧尷尬地撓撓頭，視線轉(zhuǎn)向外面。他忘記茗都公寓也要經(jīng)過石景路。

茗都公寓大門用的大理石，上面刻著浮雕，有點歐式建筑的風(fēng)格。這個小區(qū)在左憑市屬于中高檔價位，江寧狀似閑聊，“你的手作應(yīng)該挺掙錢啊，還買房買車了。”

小區(qū)門口有車子在等道閘，茆七剎車，回道：“房車都是動遷款買的。”

“哪片拆遷的？”江寧問。

“有點遠，在郊縣。”

“哦～”江寧又問，“你姓茆，好奇怪的姓，你老家那片都這個姓嗎？”

江寧話太多，茆七警惕起他的身份，她轉(zhuǎn)頭看他——面容倦怠，可眼神明厲，藏著某些意圖。

“警察先生，我必須要回答嗎？”

江寧笑笑，聳肩無謂，“就隨便聊聊，叫我江寧就行。”

茆七撇過頭，跟隨前方車子進小區(qū)。

進地下停車場前，茆七停車，做個請的手勢，“江先生，自便吧。”

“感謝你帶我一程。”江寧松開安全帶，客客氣氣地下車，輕輕地關(guān)車門。

茆七剛松口氣，江寧敲車窗，她搖下三分之一的口子，問：“怎么了？”

“姜馨的案件要結(jié)了，改天我把刻刀還你。”

“好。”

“還有，別帶‘先生’一詞稱呼我，夠酸的。就直接喊名字就行，那下回見了，茆七。”

江寧露出個大笑臉。

茆七面無表情地關(guān)上車窗，邊嘀咕邊開車，“還裝上熟了……”

江寧目送茆七的車駛進地下停車場，收斂神色，然后轉(zhuǎn)身邁步。

而茆七下車時，在副駕駛拾到自己的刻刀。她塞進外套口袋，嗤聲：“睜眼說瞎話，不知道藏什么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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