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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季徵沉默,顧朔這句話他是信的。
“我有兩個猜測。”顧朔道:“第一個是,你‘戰(zhàn)死’以后,他被我父皇的人綁走,路上又被西南王的人綁架,被拷打了幾天,還挑斷他的手筋,給他下了傀儡蠱。這個過程比較痛苦,他不愿意回想。”
蘇季徵不悅:“怎么回事?什么拷打?什么傀儡蠱?!”
顧朔快速把事情和蘇季徵解釋了一遍,蘇季徵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恨恨道:“豎子!”
“西南王已伏誅。”
“那又如何?!”蘇季徵道:“他死了,他兒子顧憫不是還活著么?老匹夫動我兒子,本王動他兒子,公平得很。”蘇季徵扯住顧朔的衣襟,“小子,你逮便宜了,本王在他們那兒摸了不少他們的底細,借本王四萬兵馬,本王把顧憫活捉下來。”
顧朔:……
“這事你得和景同商量。”顧朔把鍋甩出去,蘇季徵才死里逃生,他要敢把蘇季徵再放到戰(zhàn)場上,蘇景同跟他沒完。
“此事容后再議吧,先把景同的心病成因找到吧。”顧朔把話題引回來。
蘇季徵心里不痛快,煩躁得很,但事關蘇景同,還是耐著性子想了想,“不像。”
以蘇景同的性格,比起痛苦到想忘記這段過去,他更可能把這段痛苦刻在心里,隱忍蟄伏,等待機會把他們都宰了,把受過的苦十倍還回去。
“還有第二個,”顧朔看著蘇季徵:“他覺得對不起你,對你有負罪感,他或許懷疑是自己害死你?”
“不可能,”蘇季徵立刻反駁:“我中箭是周文帝和東瀛人下的手,跟我兒子有什么關……”
蘇季徵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想到了什么?”顧朔問。
蘇季徵沉默一瞬,搓了搓臉,“我平時有兩隊護衛(wèi),一隊在明一隊在暗。他有一年不知怎么想的,總疑心我會莫名其妙死掉,悄悄養(yǎng)了一隊護衛(wèi),打散安排進軍隊里,想著哪天護我周全。”
顧朔靜靜聽著,這事顧朔有印象,蘇景同曾經(jīng)提過一嘴,他當嬖人那年,蘇景同一邊在西北布局,一邊往軍隊里安插人手給蘇季徵加一層保護。
“他要去西北,我不放心,”蘇季徵解釋,“西北要打仗,刀槍無眼,萬一有個閃失……”
“你把護衛(wèi)隊給他了?”顧朔問。
“……嗯。”蘇季徵道:“我沒告訴他,告訴他他就不要了。我讓他們藏起來,等我兒遇到麻煩再現(xiàn)身。”
“兩隊都給了?”
“嗯。”蘇季徵補充,“景同反正給我留了一支護衛(wèi)。我當時想我和你父皇的爭斗,頂多用到四五萬兵馬,且沖突多發(fā)生在皇宮,我還有軍隊保護我,不打緊。但他要去西北,西北打起來幾十萬兵馬對壘,局勢復雜,他不方便用蘇景同的身份去找你,普通身份在戰(zhàn)場上得不到多少庇護,那兩隊護衛(wèi)我精心訓練多年,擅長在戰(zhàn)場中救人,沒有比他們更適合的了。”
顧朔大概猜到情況了,蘇景同在西北大營時毫發(fā)無損,于是那兩支護衛(wèi)從未出來過,以蘇景同稀松平常的武功,不足以讓他在人來人往的戰(zhàn)場中發(fā)現(xiàn)身邊有保護的人,等蘇景同被人擄走,護衛(wèi)現(xiàn)身。蘇景同才得知蘇季徵死在戰(zhàn)場上的消息,轉(zhuǎn)頭就知道他爹精心訓練用來在戰(zhàn)場上保護自己的護衛(wèi)隊全給了他,保護他爹的只有他安排的那隊人馬。
他那隊人馬訓練了堪堪不過一年,怎么能和蘇季徵精心訓練多年的護衛(wèi)隊相比?
顧朔不敢往下腦補,以蘇景同的性格,他大概會覺得:
假如他不任性要來西北,他爹就不用把自己護身的兩支護衛(wèi)隊安排來保護他,也許就能在戰(zhàn)場上保命;
如果他沒多此一舉畫蛇添足給他爹加一層護衛(wèi),他爹的那兩支護衛(wèi)隊大概一支給他、一支自己留下,他們實力更強,也許能在戰(zhàn)場上保下他爹;
如果當時他在京城,不在西北大營鞭長莫及,東瀛人剛來打津門,他就能看出周文帝的意圖,即刻做出反應。他爹就算去津門,也會給他留一批人手,而巡防營、禁軍和他爹的其他人手都被牽制在津門,左正卿不在皇宮,無法居中指揮,皇宮的防護薄弱得一戳就破,他有足夠的時間和信心能攻破皇宮,扭轉(zhuǎn)局面,那他爹也許就不會死了。
難怪他的負罪感滔天,他把蘇季徵“戰(zhàn)死”的責任攬在了自己頭上。
西南王是真想來劫走他的,他也是真自愿和西南王走的,他不把周文帝碎尸萬段難消心中恨意,那個局面下,西南王是他最好的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