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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周文帝手中最硬的牌,就是大皇子的外祖父,掌握禁軍,若真要廢大皇子,萬一狗急跳墻,得不償失。
三來,大皇子真廢了,周文帝很可能把顧朔推到臺前,蘇景同并不希望顧朔直接對上他爹,至少從目前來看,他爹和周文帝的爭斗,他沒看出一點會輸的跡象,若非他爹擔心各地軍隊會前來勤王對他形成包圍之局,光憑京城附近的兵力,他爹早當上皇帝了。
顧朔不在臺前,將來朝代傾覆,他保不住顧家全族,保顧朔沒問題。
當天下午,大皇子去了顧朔府上,賠禮道歉。晚上皇后向周文帝求恩典,說熙郡王的生母衛貴人秉德柔嘉,持躬淑慎,又生育皇子有功,請追封妃位。周文帝憶起衛貴人的音容笑貌,悲慟萬分,下令追封衛貴人為衛貴妃,衛貴人長兄擢升太常少卿。大皇子的外祖父也上奏折為顧朔請封親王位。
翌日,蘇景同的“病”好了。
蘇景同找蘇季徵說要放過大皇子時,蘇季徵的火氣直沖天靈蓋,為了個顧朔,至于么?折騰這一圈,就為了讓大皇子給顧朔低個頭。他眼里到底還有沒有大局,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顧朔不聲不響的,卻是個狠角色,去了新州四年,把新州管的鐵桶一塊,上下唯命是從,去了濱州半年,濱州上下也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比大皇子和他外祖父加起來都要命,蘇景同還在這里一廂情愿地幫顧朔。
蘇季徵火大的要死,卻不敢直說,十五歲不是好管的年紀,正是叛逆的時候,他一管,蘇景同一叛逆,反而把蘇景同推給了顧朔。
順著他倆月,等他興頭過了再說。
蘇季徵磨著后槽牙,說:“好,聽你的。”
只是大皇子能放,顧朔的親王位,決不能給。
蘇景同沒操心親王位的事,他把顧朔送的藥存在了庫房,眼不見為凈,自己則關在攝政王府看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免得叫他不小心聽到顧朔娶親的事。
顧朔若娶了左正卿的妹妹,對顧朔來說是頂好的事。左家站在他背后,他就有了和大皇子抗衡的資格。周文帝會重新考慮太子人選。
雖然皇位未必能坐下去,但顧朔心里或許是重要的。他心里裝了太多天下,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才能有更好地發揮。
左毓和顧朔在一起,或許也很好。顧朔很尊重女孩子,左毓因為是女孩子,無法在前臺拋頭露面,但以后她可以和顧朔一起談天下大勢,在內帷指揮。
他和顧朔那點說起來平平無奇的過去,那點旖旎,也該到此為止了。
他能為顧朔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不再打擾他的生活。
只是天氣冷了,不大愛吃飯,蘇景同瘦了四五斤。
他看書快,又不想睡覺,一日頂多睡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除了吃飯便是看書,悶頭兩月,看了一書架的書。
這日,蘇景同靠在水榭的搖椅中才看完一本兵書,弦歌又急匆匆跑進來,蘇景同無語:“這次天又怎么塌了?”
弦歌哪里都好,就是太不穩重,三天兩頭“天塌了”。
弦歌噎住,“……這次天真塌了。”
“哦。”蘇景同敷衍應道,弦歌上一次說天塌了,是左家老頭子和他爹對著干,兩人在朝廷針鋒相對,左家老頭子氣得差點厥過去;弦歌上上一次說天塌了,是蘇景同最喜歡的大廚要回江南老家;弦歌上上上次說天塌了,是蘇景同養的“洛水神女”缺水干枯。
這一次,蘇景同猜,興許是他庫房少了件東西。
“陛下要給熙郡王殿下議親,殿下拒絕,說自己好南風,不肯娶親,現在陛下氣瘋了。”
蘇景同翻身坐起來,“你說什么?”
“熙郡王殿下,”弦歌一字一頓:“說自己好南風,不肯娶親。”
蘇景同手中的書掉在地上。
弦歌道:“陛下氣瘋了,把御書房砸了。”
蘇景同心頭一緊,“殿下沒事吧?”
“有個茶杯砸他額角了,出了血,”弦歌說:“陛下要殿下滾回去禁足反省。”
“傳太醫了嗎?”
“陛下不準。”
又是禁足……
蘇景同蹙起眉頭,“叫府里得用的大夫帶上急用的藥材悄悄去郡王那邊,別驚動禁衛軍。叫他們扮成仆役留在郡王府吧。”攝政王府的大夫比皇宮的太醫強多了。
“是。”
“有什么情況記得告訴我。”
“是。”
交代完,蘇景同望著平靜寬闊的湖面,心底一片茫然,顧朔為什么要這樣做呢?明明想當皇帝,為什么要給自己留這么大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