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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立刻裝作什么都沒發生,搭話道:“是正卿啊,你也來看世子?”準備等左正卿答是,他便順理成章地說“那咱們一起進去吧”,一道進去。攝政王府的仆役不會阻攔左正卿的。
左正卿將他的窘態收歸眼底,知道這是來求蘇景同的,看他樣子,便知蘇景同沒消氣,微笑示意,腳下生風,火速進了攝政王府,沒給大皇子留下一起進來的時間。
攝政王府的正經主子只有兩位,蘇季徵和蘇景同。蘇季徵沒有正妻,只有兩三個小妾,但都未生育——蘇景同生母是誰,至今是攝政王府最大的謎團。
于是王府除正堂外,分東西兩院,蘇季徵和小妾住東院,蘇景同住西院,蘇景同的西院接近半個皇宮大。
左正卿坐在駕輦上,沿路欣賞攝政王府的風景,無論來過此地多少次,左正卿都忍不住感慨蘇景同好享受。
皇宮除了周文帝皇后太后三位正經主子,還有二百余名妃嬪,28位皇子,32位公主,攝政王府卻只住蘇景同和蘇季徵。論寬敞,自不是皇宮可比。
攝政王府內做了大面積的蘇式園林,景觀雅致清凈,匠心獨具,又請工匠在地上制造云霧,行走間仿若仙境,文人墨客最愛此景。
左正卿進來時,蘇景同正窩被子中睡覺,被弦歌叫醒,蘇景同懶的起床,就賴床上不起,往里滾了滾,留出半張床給左正卿。
左正卿失笑,觀察他臉色,“沒挨打吧?”攝政王昨晚可是放話要收拾他。
蘇景同伸出兩只手給他看,“好著呢。”
左正卿捏著他手左右瞧瞧,沒見挨打的痕跡,只指尖被筆壓出些痕跡。左正卿從袖中取出一瓶藥,放在蘇景同床頭,“熙郡王給的,說民間的方子,效果不錯。”
昨天蘇季徵氣勢洶洶,顧朔大約以為他要挨打了,所以送藥來。
蘇景同拿著藥瓶把玩,藥瓶是民間常用的竹瓶,清潤微涼,蘇景同突然覺得這頓罰挨得有點值——從濱州回來后顧朔基本不和他來往,這次終于顧朔主動了。
左正卿戳他腦門,“就高興成這樣?”
蘇景同不好意思笑了一下,抱著藥瓶滾到床最里面。
“我來時見廉親王在外面站著呢。”
蘇景同窩在被子里,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悶聲悶氣道:“不見他。”
左正卿坐在床旁,“今早大臣紛紛上書彈劾廉親王酒后無狀,莽撞傷人。”
“哦。”蘇景同不意外,他爹昨天都當著周文帝和朝臣的面管廉親王叫大皇子了,雖然這叫法沒錯,他加封廉親王,照舊是大皇子,但這么叫是明確表態了,朝臣會彈劾大皇子不奇怪。
左正卿見他沒松口的意思,不再多言,他只效忠國家,大皇子現在只是個皇子,還不是帝王,等他當上帝王,左正卿再為他賣命不遲。
左正卿坐在床邊的軟凳上,“他昨天說什么了,把你氣成那樣?”
蘇景同不想說污言穢語,“他罵六殿下的生母。”
宮里的流言左正卿聽過,大皇子酒品不好,一喝酒便發瘋,什么臟的亂的都往出說,會罵衛貴人不奇怪。
左正卿掰過蘇景同的頭,讓他眼睛看著自己,“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喜歡熙郡王?”
蘇景同轉開眼珠子,不吭聲。
“熙郡王被禁足時,你讓我忙前跑后送了三趟東西,前后加起來有六七百抬,女子十里紅妝才128抬。”
蘇景同“唔”了一聲。
“你去新州玩了一圈。”左正卿列舉。
蘇景同不吭聲。
“你平時不沾酒,昨天為什么喝酒?”左正卿追問。
蘇景同掙脫左正卿的手,拉起被子把自己遮住,聲音從被子中傳來:“你說他喜歡我嗎?”
左正卿呼吸窒住。
顧朔喜歡還是不喜歡,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景同是攝政王世子,顧朔是六皇子,是熙郡王。
周文帝和攝政王的事是筆算不清的亂賬。周文帝皇位來得一言難盡。
蘇季徵是從草根爬起來的人,童年時代只能用多災多難來形容,他是本朝年紀最小的狀元,也是從有科舉以來第一個連中六元的人。蘇季徵的仕途跌宕起伏大起大落,在幾個勢力之間游走。
周文帝的爹只有三個兒子,但周文帝的皇位爭奪戰并不輕松。
那時的大皇子既嫡且長,早早被立為太子。二皇子才學出眾,野心勃勃。三皇子周文帝懦弱溫和。
蘇季徵曾經是太子黨,但太子手下能人眾多,對蘇季徵不過平平,只當他是個漂亮聰明會讀書的花瓶,沒有他施展才華的空間。于是蘇季徵轉而扶持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