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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方含恨停下,他們準備來坑蘇景同的那桶膠水,蘇景同只舀了一瓢給謝永章,桶被他踹翻,膠水流了滿地,而他完全沒發現。
別說霍方看不出來,就連旁觀的學子們都沒發現。
在場唯一看明白的是藏在樹上的江天,蘇景同在進凌云堂的院子前,停了一瞬,沒走大路,從花廊里走的,讓花草隱住身形,踹謝永章的時候,順腳把桶踢了個半歪,讓謝永章撞門的聲音擋住桶的聲音。
于是膠水汩汩而出。
雞血狗血傾盆而下,地上濕漉漉一片,沒人發現透明的膠水也一并蔓延進來。
蘇景同舀膠水的時候身子正好擋住大家的視線,把桶扶正。
他都做好算計屋里人的準備,然后他裝模作樣說,屋里居然還有一個?
江天咂舌:靠靠靠這也太狠了,他是怎么看出屋里還有一個人的——雖然自己也能看出來,但自己可是第一高手,聽呼吸聲就能知道,蘇景同是怎么看出來的?他不是不懂武功嗎?別是他自己干多了這種缺德事,所以知道吧?噢喲,謝永章這倒霉樣喲,惹誰不好非要惹他,吃到苦頭了吧。真是愚蠢,他的爛名聲都傳遍了,還在軍師面前搞小動作,這不是等著被收拾嗎?這腦子,真是……太蠢了。他又沒摸水,他怎么知道水有問題?他又是怎么知道旁邊有膠有姜汁帕子的?
呆傻的學子們終于往凌云堂沖了,蘇景同淡定地讓開房間,給他們留出搶救空間,他則去書桌上拿起博士們用的教鞭,在空中甩了甩,教鞭發出破空的聲音,蘇景同由衷地笑了,滿意極了:“不錯。”
眾學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霍方從地上拔了起來——頭發少了一大把。至于謝永章,蘇景同本意只粘他一瓢膠,但他吃痛滿地打滾兒,自己粘了一身,也少了一大把頭發。
蘇景同好整以暇地坐在書桌后,翹起二郎腿,優哉游哉地看他們“施救”。
不知誰叫罵:“蘇景同——你太過分了!”
蘇景同淡定頷首示意:“感謝夸獎。”
“大膽,你可知這位是誰?!”一狗腿子叫嚷。
蘇景同眼皮沒掀,“你也想嘗嘗膠水?”
狗腿子瞬間閉嘴。閉了一會兒,狗腿子突然意識到,不對啊!怕他干什么!膠水都在地上了!他們小兩百人都在此地,難道還怕蘇景同一個小太監嗎?!
他才要開口,就聽蘇景同饒有興致地點他:“誒,小狗。”
“你叫誰小狗呢?!”
“兩百人在這兒,誰應我,我叫誰唄。”蘇景同目光還在看眾人拔蘿卜,被拔起來的霍方和謝永章,身上粘著絲絲縷縷的膠線,很像一道名菜——拔絲地瓜,“你去太學府門外,有個馬車,你告訴馬車夫一句話。”
蘇景同望向窗外,不知江天此刻在哪,但總不會離他太遠,“讓他去宮里傳個話,就說我午膳想吃拔絲蘋果、拔絲地瓜、拔絲山藥,隨便什么拔絲,都行。”
樹上聽得一清二楚的江天:……
咦惹!
這個人真是好惡趣味!
正卿怎么能跟他當這么久好朋友的。
屋里安靜下來。
除了叫囂的狗腿,沒人再跟蘇景同嚷嚷。謝永章的親信把他拔出來后,趕緊帶人回去洗澡換衣服剪頭發去了,順便再差人去信陽郡主府報信,顧不上整蘇景同。霍方的擁躉們也得帶他去收拾。剩下和他倆關系不是特別親近的,聽蘇景同去宮里點菜,想整治他的心思散了大半。
他都能去宮里點菜了,還是謝永章親自對陣吧。
太學博士曲廬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么詭異的場面。皇帝分給他的小太監蘇景同自在地玩教鞭,學生們敢怒不敢言,一個個悶頭往出走。
曲廬是勤學堂的太傅,年過五十,頭發花白。蘇景同在太學府時,也分到了勤學堂,帶蘇景同兩年,曲廬深深覺得自己折壽了。
又見到熟悉的場面,曲廬許久不疼的頭,立刻抽抽起來。
蘇景同起身問好,“曲博士好。”
“我不好。”曲廬回答。
曲廬環顧凌云堂,很好,他的大門此刻姹紫嫣紅,他的地面黏答答粘腳,上面還有頭發和衣服碎屑,不出意外是洗不干凈了。
我的百年黃楊柳大門!
我的如意同心紋大理石地!
曲廬捂住心臟,內心淚流滿面:“你個混世魔王,你又要干什么?!你就不能老實一天嗎?!”
蘇景同晃晃教鞭:“陛下沒給您傳旨么?我是來給您打下手的,正幫您教學生呢,不用太感激我。”
曲廬:……
我教鞭呢?我抽死你!
蘇景同笑得得意,早知道您要抽我,這兒呢。
中午,午膳果然如蘇景同所點,除了賀蘭芝原先想做的龍鳳呈祥、雞絲黃瓜、山珍刺龍芽和荷葉飯,又單給他加了拔絲蘋果、拔絲地瓜、拔絲山藥。
蘇景同將拔絲蘋果送給了謝永章,拔絲地瓜送給了霍方,拔絲山藥上供給曲廬,曲廬連連擺手,太甜吃了牙疼。
曲廬趴在桌子上,突然抬頭問:“我能不能辭官回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