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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錚抿了抿嘴唇,坦然說道:“家里沒有人。”
“你自己一個人過年么?”李素蘭又問。
他頷首。
“那也太冷清了。”李素蘭搖頭嘆道,心中更是同情,于是發(fā)出邀請,“要不,你來阿姨家吃飯吧。”
談錚下意識望向了祁紉夏,一個“好”字梗在喉間,半天說不出口。
“媽,”祁紉夏扯了扯李素蘭的袖口,“人家不缺我們一頓飯。”
李素蘭:“這不是幾頓飯的問題。咱們家和小錚算是有些緣分,既然在我們家門口碰見了,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去過年,那多沒道理。”
在聽見李素蘭說出“有些緣分”幾個字時,祁紉夏和談錚的神情皆閃過幾分微妙的不自然。
何止是……有些。
祁紉夏固然想再做勸阻,但她也明白,那樣勢必會引起母親的懷疑,反而讓她對他們兩人的關(guān)系做出什么浮想,只能生生把反對的話咽了回去,眼睜睜看著談錚跟在李素蘭身邊,隨著她們母女上了樓。
年夜飯的份量,一向比平時來得多。但畢竟來了新客,李素蘭還是執(zhí)意進(jìn)廚房添了兩道菜。等到全部端上桌時,已是半小時之后的事。
祁紉夏從廚房拿來溫過的米酒,先給李素蘭和她自己倒上。
“能喝嗎?”她問談錚,卻沒抬眼看他。
談錚在幫忙布菜,聞言只是禮貌婉拒:“我開車來的。”
祁紉夏沒什么反應(yīng),把熱酒的小鍋蓋上蓋,放在了手邊。
“不能喝酒,就多喝點(diǎn)湯,暖暖身子。”李素蘭給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鴿子湯,“你從哪里開車過來的?除夕還在忙工作嗎?”
談錚雙手接過,“不是,從我媽的療養(yǎng)院那邊回來的。”
“你媽媽病了?要不要緊?”
“她身體一直不好,聽說是從小就落下的病根。入冬之后病了一陣,現(xiàn)在好多了。”談錚解釋。
“我本來想帶她回家過個年,但是下午我二哥一家回來了,他孩子兩個月前才出生,我媽看著高興,就和他們一起了。”
祁紉夏坐在談錚斜對面的位置,目不斜視地吃著自己的飯,聽見他談及二哥談銘時,筷子停了停。
“你二哥有孩子了?”李素蘭微微驚訝,又笑了笑,“小錚你呢?碰見合適的人沒有?”
談錚的目光淺淺從他斜對面拂過,“碰見了,但是沒機(jī)會。”
祁紉夏仰頭喝杯子里的米酒。
李素蘭:“別那么消極嘛。主動一點(diǎn),機(jī)會都是爭取來的。”
談錚唇角一彎:“嗯,記住了。”
自上桌起,祁紉夏幾乎都沒怎么說過話。李素蘭覺得不對勁,碰了碰她的胳膊:“夏夏,你和小錚都沒話說么?你們也算是從小認(rèn)識的朋友了。”
祁紉夏還是低著頭盯碗:“話可以留著去公司說。”
李素蘭更疑惑:“為什么要去公司說?”
她不知新遠(yuǎn)內(nèi)外部變動,祁紉夏索性和她攤開說明,也趁機(jī)轉(zhuǎn)移話題:“我們收購了他公司的部分股權(quán),平時有些工作往來。”
“原來是這樣,”李素蘭恍然大悟,“我就說呢,聽你剛才在巷子里說話的語氣,不像和小錚不熟的樣子。”
祁紉夏語塞。
有那么明顯?
她莫名就心虛起來:“是啊……經(jīng)常一起開會。”
說著瞟了眼談錚,警醒他不要胡亂說話。
談錚果然安分,直至整頓飯吃完,都沒有擅自提及那段難為外人道的關(guān)系,仿佛他真的只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同事,被和藹的長輩收留,在除夕夜做了回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