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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總經理方宏急匆匆地從辦公室跑下來,連大衣外套都來不及穿,對著祁紉夏好聲好氣地笑:“祁總,實在不知道您今天要來視察工作,我們林總下午正好出去辦事,現在正往回趕,您不妨上樓稍等。”
祁紉夏見他如臨大敵,于是露出一個盡可能平易近人的微笑:“別緊張,我就是路過,順道過來看看。”
方宏還是略微不安,他去年剛被提拔上來,和祁紉夏甚少正面打交道,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萬一給大老板留下壞印象,今后的晉升可就完了。
“我想去碼頭看看,方便嗎?”祁紉夏問。
不怕領導有需求,就怕領導不說話。方宏精神一振,連聲說道:“方便,太方便了。您稍坐坐,我馬上去安排!”
乘車過去,十分鐘不到的距離。
碼頭作業正忙。
一個個集裝箱被重型機械吊起,從泊位停靠的遠洋貨輪上卸下,順著軌道平移,穩穩放在等待就緒的拖車后,被載著駛向堆場。
“祁總您看,這些貨柜里,都是從南美洲進口的鉛鋅礦砂,下周還有兩萬噸預計靠港,業務部門正在辦理報關手續。貨主說,到時候會安排他們自己的車隊來提一部分,剩下的要租借咱們的倉庫。”
方宏從港口物流的一線業務部門一步步升上來,講起工作,倒是很有勁頭和激情。祁紉夏戴著安全帽站在他身側,認真聽他講述,頻頻點頭。
她原先對此人沒什么印象,只是在分公司提請他的任職時,簡單看了履歷和工作成果,覺得是個可用之人。此外,除非有特殊事項通報,集團高層定期的例會,一概是各子公司的正職總經理參加,方宏也未在參加之列。
今天的見面來得突然,卻也陰差陽錯地讓他露了臉。
碼頭風大,吹得臉上皮膚刺痛。一行人在臨港區域行走了大半圈,祁紉夏提議,今日先到此為止。
“年后,你們幾位來一趟集團,”她說,“針對港口物流這塊,我有幾個想法,需要大家再深入討論討論可行度。”
方宏和他的同事們簡直受寵若驚,這實在是出發前全無預料的局面。
“好的祁總!”他們很是激動,“您放心,我們一定做好準備!”
祁紉夏怎會看不出他們的心理活動,淡淡笑了笑,并未再說什么。
遠處的粼粼海面,浮光躍金,夕陽的余暉沉進水里,安靜的藍色也變得耀眼。機械運轉的聲音,像是海潮以另一種方式席卷上了陸地,溫吞而猛烈。
*
直到當天下班時間,祁紉夏都沒有回公司。
她給徐今遙發了個消息:【晚上有時間嗎?請你出來吃飯。】
快下班的點,徐今遙正在摸魚,回復得極其迅速:【好呀,在哪里?】
祁紉夏給她發了個餐廳定位。
半小時后,兩人在一家海鮮火鍋見了面。
“我跟你說,我們公司最近在做審計,真是糟心事一大堆,感覺比往年嚴了不少。你們應該也忙吧?看往年,差不多都是四月份出報告。”
剛落座,徐今遙就忍不住吐槽。
祁紉夏點點頭:“差不多吧。是挺忙。”
徐今遙察覺她的心不在焉,仔細瞧她的臉色:“怎么了?有心事啊?”
祁紉夏低頭不語。
“還真是啊?”徐今遙有些驚訝,“是工作上的事?說來聽聽嘛,也許我能幫你分分憂。”
“……不是工作上的事。”
“啊?”徐今遙瞪大了眼睛,“那就是家里的事?不會是關于你媽媽的吧?”
祁紉夏過于長久的空窗,幾乎使徐今遙徹底遺忘了另外某種可能。雖有另一位知情人沈蔓,但她嘴嚴如上鎖,未經當事人同意,根本不會透露半個字。
這反而更讓祁紉夏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
她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