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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紉夏卻輕輕搖頭,“不是和我對接。”
“忘記和你說了,我馬上要出差半個月,不在國內(nèi)。正常郵件發(fā)我也沒問題,如果是著急的事情,我會安排另外人和你們聯(lián)絡(luò),如果不著急,就等我回來再處理。”
差不多十幾秒的功夫里,談錚沒有說話。
他微低著頭,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雙手都插在口袋里。他身形站得挺直,卻好似在某個瞬間,驟然坍縮成腳邊一團(tuán)淡淡的影子。
祁紉夏這時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今天沒有拄拐杖。
“去哪里?”
過了很久,他問。
“好幾個地方。”祁紉夏說,“首站是新加坡,之后還要去歐洲,如果時間充裕的話,可能會在西伯利亞待幾天。”
行程的確繁忙。
多年的工作生活,讓談錚的腦海里早就形成一張完備的世界地圖,他嘗試著描摹出祁紉夏途徑路線,漫長到上萬公里的航線,濃縮起來看,似乎很近,可談錚知道,那是橫跨了晝與夜的距離。
他沉寂了小會兒,“你出發(fā)之后,能保持聯(lián)絡(luò)嗎?”
祁紉夏分給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當(dāng)然可以。”她笑也不笑,“出差以后就不接人電話這種事情,是不會發(fā)生在我身上的。”
這話在影射什么,完全就是不言而喻。
談錚的臉色瞬間有些僵硬,腳踝似乎又在作痛,連同心中的某塊陳瘡,一起啃噬著他的神經(jīng)。
而祁紉夏已經(jīng)若無其事地開始翻閱文件。
再說下去,就是自討沒趣。談錚也不愿那樣,于是和她道別,轉(zhuǎn)身往辦公室門口走。
他前兩天才決定離開拐杖的輔助,走路時不想狼狽地一瘸一拐,就只能盡量放慢步速,以減輕體重壓迫給患處帶來的不適。
很短的路,他走得比平時久太多。
在談錚看不見的身后,祁紉夏從文件中抬頭,視線停留在談錚的腳踝。
他受傷還是夏天時候的事情,轉(zhuǎn)眼之間,已經(jīng)過了好幾個月。有次她和文芝通電話,隨口問起腳踝骨折會不會影響今后生活,文芝告訴她:“這得結(jié)合具體情況,年紀(jì)、身體素質(zhì)、日常鍛煉習(xí)慣,都是需要考慮的因素。”
然后又問她:“是你的哪個朋友骨折了嗎?我不是骨科專業(yè),如果患者不介意,我可以請我朋友幫忙看看。”
祁紉夏含糊地否認(rèn)了。
她一度以為,自己的道德感隨著年齡增長而降低了不少。至少談錚在眼前出事那會兒,她心里確實(shí)沒有半點(diǎn)不安,更說不上同情。
她還進(jìn)一步地想過,如果談錚敢用這件事來博取她的同情心,她不介意開個專欄直播,讓集團(tuán)上下都來觀瞻。
可談錚偏偏沒有。
兩人相處的時候,祁紉夏甚至能感覺得出來,他極力地裝作無事。
有幾回,她無意識盯著他受傷的腿腳,什么話都還沒問出口,下一秒就被他切開話題,轉(zhuǎn)到毫不相干的事情上。
他似乎不愿意展露出任何有損風(fēng)度的一面。
尤其在祁紉夏面前。
維持這種死要面子的格調(diào),也真是為難他,祁紉夏目不轉(zhuǎn)睛地想。
*
這回出差,祁紉夏帶上了返工歸來的程影。
程影休假休了半個月,帶著父母出去玩了一圈,回來就給同事和祁紉夏帶了她老家的特產(chǎn),以及她父母在自家小院里種的柿子。
“老板你嘗嘗,這是應(yīng)季水果,自己家里種的,可甜了。”
十來個紅彤彤的柿子,被泡沫紙包著,整整齊齊地碼在紙箱里,才剛拆封,就已經(jīng)聞見柿子特有的甜香。
祁紉夏向她道謝:“辛苦你了,這么大老遠(yuǎn)帶過來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