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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目前的關系……
又是什么關系呢?
談錚低頭,抿唇陷入了思索。
這種思索卻沒能持續多久。
因為他忽然聽見,背后主臥衛生間里,傳來一陣淋浴的水聲。
門扉緊閉,燈光之下,金屬門把手的光澤冷淡,銳利得仿佛能刺傷眼睛。談錚怔然坐在原位,渾身關節如同生了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這種時候再談自適,無疑是天方夜譚。
談錚逼著自己正襟危坐,什么也不去聽,什么也不去想。
可是聲音的傳播從不因個人的意念而改變,恰恰相反,他越是努力地無視,忽急忽緩的水聲,就越是鉆進他的心里,像一條危險又漂亮的蛇。
花灑固定在頭頂,熱水從出水孔中噴灑出來,溫柔的水流裹著身體的每一處,格外溫暖舒適。
祁紉夏洗得很快,擦干身體換好衣服出來,一看時間,才過了十分鐘。
打開主臥房門,她下意識地往客廳里看去——
竟然沒有人。
這就走了?
祁紉夏多少有些失望。
她搖搖頭,正準備去看看被擱置在進門處柜子上的東西時,余光忽然瞥見陽臺上的一抹暗色身影。
那憑欄而立,略顯幾分蕭索的背影,不是談錚又是誰。
也許是陽臺門的隔音太好,也許是談錚正在走神,對于祁紉夏的接近,他竟然毫無覺察似的,動也沒動一下。
祁紉夏見他手里閃著一點猩紅的光,原以為他占著自己的露臺抽煙,頓時覺得不悅,但再定睛一看,原來只是锨著打火機的蓋子,并未見香煙的蹤影。
還算有點眼力見,她想。
咚咚。
她敲了兩下玻璃門。
談錚聞聲回頭。
“怎么出來了?”祁紉夏推開門,抱著胳膊問他。
談錚的表情看不出異常,只是聲線比平時低?。骸跋胪竿笟?。”
夜風正盛,爭先恐后地涌進室內,把祁紉夏鬢邊的發絲吹得上下翻飛。她伸手攏住,恍惚中生出些許錯覺——迎面而來的風里,好像帶著談錚身上的氣息。
“外面風大,”談錚把打火機放進上衣口袋,走回室內,順手關了門,“當心著涼。”
洗過澡,祁紉夏身上已然換了一件衣服,是和先前那件款式類似的修身長袖衫,墨綠顏色,極襯膚白。
踏進室內地板的那一刻,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被拉近,某個瞬間,談錚似乎聞到了她頸間留存的沐浴露味道。
是淺淡的檸檬香氣。
清新、純凈,像生命中無數個夏天的開端。
談錚被這種氣味絆住了腳步。剛才在室外吹冷風才平息下來的心緒,忽又有了波瀾。
他知道,現在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他絕不該起任何的綺思,可是偏偏就有一股纏念,混在他的脈搏里,不循常理地撥動理智的弦。
眼前驟然一暗。
祁紉夏關了餐廳的燈。
她喜歡昏暗勝于明亮,平時獨處,一般只開一盞桌上的燈,無畏地后背留給黑暗。那盞餐廳的頂燈之所以打開,還是徐今遙抱怨十二月天黑得早,想讓屋子里亮堂些。
隨著開關按下,客廳沙發旁的那盞落地燈,便成了室內唯一的光源。
祁紉夏走過去調節亮度。
受到什么感應似的,她抬眼,望向還站在陽臺門邊的談錚。
他今天的大衣是極接近黑色的深棕,內里疊搭略淺一度,幾乎能和背景里的夜空融為一體。
昏昧的光線,使得他眉眼間的陰影愈深,莫名地讓祁紉夏想起,曾和自己有過幾面之緣的談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