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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說出來。”
“說什么?”
“說,你求我。”
“……”
沉默的幾秒里,祁紉夏猜測談錚的心理活動。
他也許會覺得悲憤而無力,明明幾年之前,他才是風頭無量的新貴,可以把別人的感情推上牌桌做賭注。可現(xiàn)在,拼上尊嚴來求人的,竟變成他自己。
因果報應,大概就是如此。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談錚認命一樣的聲音:“……求你了。”
祁紉夏揚起嘴角,可是并不覺得自己在笑。“這就叫做一字千金嗎,談總?”
會議室的隔音很好,走廊上的所有雜音,一概被隔絕于門外。談錚用閉目的十幾秒收拾好了自尊,對祁紉夏說:“你不用擔心我反悔。我說過的話,自己都記著,會做到的。”
“你最好真的能做到。”
轉(zhuǎn)身離開前,祁紉夏丟下一句話。
*
初步的合作意向書簽署完畢后,就進入了更為繁瑣復雜的階段。思博股權的價值需要專人評估,各項協(xié)議的草擬也需要律師介入,雙方公司里各安排了專門的會議室,以供第三方機構工作使用。
談錚計劃轉(zhuǎn)讓的股權是百分之十五。
就思博目前的股權結(jié)構來看,這百分十五尚不足以讓新遠對它施加重大影響,更遑論實際控制,但在祁紉夏眼里,已經(jīng)是個不錯的開頭。
隨著流程的推進,談錚和新遠之間的聯(lián)系,不可避免地多了起來。
更準確地說,是和祁紉夏。
從程序上講,新遠目前還未真正成為思博的股東,對于它的經(jīng)營決策,也無法做出太多干涉。
但就在十二月中旬的某天,祁紉夏親臨談錚辦公室,要求他盡快脫手之前收購的那家位于西澳的礦產(chǎn)公司。
“我實在搞不懂你在猶豫什么,難道還嫌這筆爛賬爛得不夠徹底嗎?”
祁紉夏語氣冷淡,態(tài)度卻異常堅決,仿若她才是思博的主人。
這自然讓談錚不悅:“我有自己的考量。在正式收購之前,我做過詳細的調(diào)查,他們的產(chǎn)量一直很穩(wěn)定,質(zhì)量也不錯,只是現(xiàn)在的管理出了點問題……”
“問題一直解決到現(xiàn)在?”她拋出一句反問。
談錚明顯停頓了兩秒。
“我投入了很多。一旦停產(chǎn)或者轉(zhuǎn)手,以公司現(xiàn)在的情況,承擔不起損失。”
祁紉夏只覺得不可思議:“你究竟在賭博還是在做生意?看著沉沒成本不甘心,轉(zhuǎn)頭搭上更大的代價,這就是你的經(jīng)營之道?”
“我不是不甘心……”
“我管你甘不甘心,反正那家公司必須盡快脫手,否則,我會重新考慮我們的合作。”祁紉夏分毫不讓,“我不可能把垃圾買回家。”
就這樣,當天兩人不歡而散。
談錚本以為,這場爭端只限于他和祁紉夏之間,可誰知第二天,公司其他的股東就紛紛和他抗議,提出的意見和祁紉夏如出一轍——放棄那家他大費周章才完成收購的礦產(chǎn)公司。
面對如此前所未有的局面,談錚感到難以置信。
然而多方壓力之下,他最終還是做出了妥協(xié)——以一個極低的價格,把那家公司轉(zhuǎn)手給了另一家企業(yè)。
找祁紉夏說出自己的決定時,談錚從頭到尾沒有和她對視。
不過祁紉夏也并未注意到這一點,股權交易的工作千頭萬緒,律師匯總過來的資料太多,她還得抓緊時間過目。
“能找到下家就行,”她漫不經(jīng)心地說,視線還停留在電腦屏幕上,“手續(xù)都盯緊點,該催的就催,我們拖不起。”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