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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dāng)然還有別的事情想要請教,”談錚深吸一口氣,打定主意似的,“你為什么要和我公司過不去?”
祁紉夏環(huán)抱著胳膊,聳聳肩說:“我不明白,什么叫做,‘和你公司過不去’?”
談錚萬萬沒料到她會裝傻。
“你一連見了我那么多的合作方,還有幾家投行的高管,難道只是為了喝茶嗎?”
“為什么不呢?”祁紉夏反問,“我初回黎川,正是需要廣交朋友的時候,多見幾個人,需要向談總您報備?”
她說著嗤笑,“您未免,管得太寬了。”
這句反諷可謂十足十的尖利,談錚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滿腹的情緒積壓在胸腔里,竟說不出一個字。
六年的時光,固然足夠讓一個人產(chǎn)生從里到外的改變,但祁紉夏的變化,簡直像是脫胎換骨。
談錚回想從前,那時他和祁紉夏在一起,只聊風(fēng)花雪月,偶爾有意見不合的辯論,也會在推心置腹的坦誠之后,重歸于好。
可現(xiàn)在,暗流涌動的氛圍里,他們之間只剩下針鋒相對,過往一切,好似都成了虛妄。
漫長的沉默過后,談錚再開口,居然是一句經(jīng)典到了爛俗的臺詞:“你變了。”
他的話里有不忍,“現(xiàn)在這樣,你很開心嗎?”
祁紉夏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望向他,“我也是人,能夠擁有名譽和財富,為什么會不開心?”
她想到什么似的,卻又笑了,“還是說,在你的眼里,沉浸在一段始于欺騙的感情里,比現(xiàn)在更快樂?”
似乎有玻璃碎裂在耳邊,沉重的脆響一聲,把所有偽裝起來的相安無事摔得四分五裂。
喉嚨里一陣陣的阻滯,談錚的聲線沙啞:“你……都知道了。”
祁紉夏把垂散的一縷碎發(fā)歸攏到耳后,徑自別過了頭,“早就知道了。你隱瞞真相的本事,真的很差勁。”
總經(jīng)理辦公室很大,大到甚至顯得有些空曠。自入駐這里以來,祁紉夏叫人把之前一些不太必要的裝飾都搬了出去,空間也顯得返璞歸真。
置身在這樣的冷寂里,談錚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她什么都知道了。
毫無疑問,他對不起祁紉夏。
記得當(dāng)初,陪她過生日的那個海邊,她親口說過,如果遇到欺騙和背叛,一定會報復(fù)。
現(xiàn)在,就是她的報復(fù)。
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談錚扯出個像極了笑的表情,關(guān)節(jié)生銹似的,緩緩站起,從苦澀的喉間逼出幾個字:“抱歉……打擾了。”
從沙發(fā)到辦公室大門的十幾米,他仿佛在走鐵釘。空調(diào)的體感溫度很舒適,可掌心里早已布了一層冷汗,接觸到門把手時,差點打了滑。
“談總,”祁紉夏卻在背后叫住他,“如果你們公司真的已經(jīng)陷入緊急,我倒是不介意給你指條明路。”
談錚定住了。
“比如……讓我收購你們。”
“收購”二字,徹底觸發(fā)了談錚心底的逆鱗。他驀地轉(zhuǎn)過身,字字鏗鏘道:“不可能!思博是我的心血,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有機(jī)會收購它!”
居然還挺有骨氣。
祁紉夏眉心微動,隨即淡淡笑道:“是嗎?可萬一將來真的山窮水盡,你覺得,你還能有別的選擇?”
這話幾乎就是明晃晃的威脅。談錚氣息郁結(jié),怔怔盯了祁紉夏許久,“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
祁紉夏微笑著,沒有說話。
平時在公司,她從不會刻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讓別人來揣摩自己話里的真實意思。
在她看來,這種溝通方式無效且浪費時間,除了增添麻煩和隔閡,別無他用。
但是面對談錚,她卻發(fā)現(xiàn),這樣的啞謎游戲似乎也有點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