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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影,一站一坐——站著的,是談錚的雙胞胎兄弟談銘;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是談家大哥談鈞。
“嗯,回來就好。”談鈞循聲轉來視線,淡淡說道,“比約定時間遲了一會兒,是公司的事情耽擱了嗎?”
談錚緩步上前,和談鈞隔了一段距離坐下,“是,和技術部的幾個人開了個會。”
談銘從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煙,自己銜了一支在嘴邊,和談鈞笑道:“大哥,三弟現在可比我們忙。”
他和談錚是異卵雙胞胎,長得并不像,反而和談鈞更肖似些,吞云吐霧時,眉眼間很有幾分不馴。
香煙的氣味在空中緩緩繚繞,談錚靜靜說道:“我的公司也不過初具規模,和家里的比起來,算不上成氣候。”
談鈞把手里的汝窯天青釉茶盞一放,搭著腿道:“你別謙虛,上過新聞,也去大學里開過講座,市值擺在那里,怎么就比我們差呢。”
談錚的嘴角略揚了一絲弧度,然而眼神實在不像是笑。
談家原先的主要產業,就是談父談競成的礦業公司,在工業急速發展的年月里,擴張得相當迅猛。
談競成去世后,長子談鈞成了公司實際上的話事人,談銘和談錚各持股份,擔任管理職務。
但好景不長,近年來,原先的業務模式弊端漸顯,轉型時期困難重重,股價一度震蕩。
在此情形下,談錚大學時和同學創辦的公司反而蒸蒸日上,即便他識趣地向談鈞自請放棄自己的全部持股,也未能遮掩這種對比,反而愈加襯得他的意氣風發。
“你工作忙,我也不耽誤你時間,就直說了,”談鈞終于切入正題,“我聽說,祁建洲剛剛在南美談成一筆合作,那邊的資源很豐富,和祁家合作的集團,在當地的礦產協會里很有能量。公司現在的發展難破瓶頸,相對比較明朗的路,就是把目光投向外面。”
談錚點頭,“我知道。”
順便將前一陣拜訪祁家的事情粗略說了一遍,當然,沒講到涉及祁紉夏的部分。
談鈞沒發話,談銘倒是皺了眉:“聽你的意思,祁家就是還沒答應了?”
“……”談錚斟酌,“暫時沒有很明確的表態。”
談鈞臉色微沉,“小錚,雖然你現在在公司里沒有實際擔任職務,但名下股份和小銘一模一樣,這更是爸爸留下來的產業,是我們談家的根基。我只問你,你在祁家面前,真的有拿出你為你自己公司奔走的那副態勢嗎?”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懷疑。
談錚盯著談鈞,不由得冷笑:“大哥,何必誅心?你是爸爸的兒子,我同樣是,難道你認為,我會希望談家的產業就此衰敗么?”
談銘原本作壁上觀,自顧自剝荔枝吃,聞言抬頭道:“你也別怪大哥說話不好聽。你現在的大部分精力,本來就在你自己那邊,這可是事實。你仔細想想,有多久沒回公司看過了?”
談錚深覺可笑,心想當初你們二人聯手給我坐冷板凳時,倒是沒料想到今天的局面。
他正要爭辯,忽聽樓上傳來一道細弱的聲線:“孩子們,你們在說什么?是吵架了嗎?”
兄弟三人皆是一怔,抬頭往樓上看去,只見一個瘦削蕭索的身影憑欄而立,朝樓下不安地張望。
“媽,您怎么出來了?”
談鈞趕忙上樓扶住孟寧,又斥責跟在她身邊的傭人,“你們怎么照顧的?我媽要是磕了碰了,你們負得起責任?”
孟寧拉住他,“哎……你別和她們生氣,是我自己覺得今天精神還可以,就想下床走動走動。走到門口,又聽見你們的說話聲,才過來看看的。”
說罷,她再上前一步,拉過了談錚身后的談銘和談錚的手,“你們,沒有吵架吧?”
談錚和談銘對視一眼,達成了無聲的默契。
“沒有。”聲音都整齊。
孟寧這才放心。
她本就患有哮喘,生下雙胞胎后,身子一直不大好,四十歲之后,神經衰弱愈加嚴重,四處求醫無果,已經到了沒有安眠藥無法入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