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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姑母又漂亮又溫柔。
皇后對每個小輩都一視同仁的疼惜......
可是獨獨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如此怨恨。
沈綏華低著腦袋,悶悶道:“說了又有什么用,表兄他又不是皇上親生的,說再多也沒用啊……”
她話還未完就被肅國公厲聲打斷。
“你莫要再提這種話了!你也要如此辱太子?”
肅國公太過嚴厲,眉毛一豎,沈綏華就再沒敢說話了。
可她心中也委屈,她何嘗說錯了呢?當初滴血驗親,太子和皇帝的血明明白白不相融,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實,還有什么好辯駁呢。
不是從皇后肚子里面爬出來就是太子,最基本他得是龍種才行啊。
太子和皇帝沒有血緣干系,那就怎么也算不得是太子了。
肅國公看沈綏華還一臉不服氣,面上怒容更顯,“我就不該帶你來,你給我下去,回家去!”
沈綏華哪里肯。
馬車都已駛出好遠,她現在走回沈家,還沒到家就會被熱個半死。
她忙告饒,誠心誠意道了歉,“我不會再提那件事了,求祖父饒了我。”
肅國公冷哼一聲,“下去,我讓人來接你?!?
帶她進宮也吐不出什么好聽的話來,倒不如早些回家去。
沈綏華聽到祖父說讓人來接她,也沒再糾纏,馬上下了馬車。
等到了紫禁城午門處就要下馬車,肅國公只能從午門走到坤寧宮。
貞元帝不喜國公府的人頻繁去見皇后,只是昨日皇后吐了血,實在病得厲害才容許他們進宮。
因著打過招呼了,這一路上,除開熱氣難耐,肅國公一路下來也沒其他阻礙。
等到了坤寧宮后,約莫是巳時,宮人進去稟告后,沒一會出來引著他們進去。
貞元帝也在,正坐在床榻上,看樣子是在和皇后閑話家常。
自皇后生了病后,貞元帝去坤寧宮就去得頻繁,今年過完年后,不顧眾人勸阻,直接搬來了此處,和皇后一起住著。
外朝的首輔勸他,內朝的掌印太監也在勸他,連太后也在勸他,說這事不合禮法。
可是皇帝沒有聽,一意孤行,執意要和皇后同住。
他臨近四十的年歲,一身明皇錦袍,頭戴金絲翼善冠,眉眼堅毅俊朗,人至中年的帝王,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冷冽的人,唯獨看向皇后的時候目光才有柔和。
貞元帝聽到了肅國公行禮的動靜,親自將皇后從床上扶起了身。
皇后病入膏肓,唇瓣不見血色,眼底青黑,有將死之氣,饒是如此,仍舊顰顰動人,如病弱西子。
皇后看向皇帝,道:“令淵,你先去外面,父親已經很久沒和我說過話了?!?
令淵是貞元帝的字。
貞元帝不想出去的,可是今日他都答應了讓肅國公和她見面,再留下,他們話也說不痛快。
最后冷冷地看了眼肅國公后,還是起身往外殿去了。
肅國公本還低著頭,直到皇帝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后,才終于抬頭,而后快步走到皇后面前。他的眼中馬上擠出了眼淚,走到皇后面前,看著她心疼地問道:“你這些時日可還好?怎就病成了這個樣子?”
皇后讓人給肅國公端條凳子,而后屏退了所有人,這才回了他的話,“好不好也就這樣,什么藥都吃了,沒甚用?!?
皇后這是心病,心病吃再多藥也醫不好的。
肅國公還在想著如何開口說起太子的事,皇后卻先他一步開口了,“我知道父親已經找到了太子,現下一直在和他聯系吧。”
皇后最清楚她這父親為人,像肅國公這樣醉心權利的人,怎么可能會讓沈家的太子流落在外。
肅國公心下一跳,也沒想到皇后病成這個樣子了,還是什么都猜到了,可她和他提起這事,是為了什么?
看著肅國公錯愕,皇后知道自己沒有猜錯,她輕笑了一聲,這笑恍惚要散在空氣中,可笑著笑著卻又不知為何,滾出了熱淚。
她看著肅國公道:“禮王辱我,害我生下了齊扶錦這個孽種,他在我膝下二十年,我對他不是很好,概因一看到他,就會想到當初那樁舊事。我苦苦隱瞞這事二十年,紙包不住火,還是被抖落出來了。圣上現在氣在頭上,怕看到扶錦,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皇后說起往事,淚水還是止不住淌,怎么也止不住,眼睛一下就紅成了一片,可是怕被皇帝聽到,還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
“我趕走了他,可他生于斯長于斯,怕終究是要回來的。他回來的話,你能保住他的命嗎?父親,你能保證,他留住這太子的位置,而不被人殺死嗎?”
肅國公他有想過這些嗎,他只想著去搶太子的位置,只想著將來坐到皇位的那個人,流著他們沈家人的血。
肅國公執意道:“他好歹是你的血脈,再說,滴血一事,向來荒唐,不能作數。那碗認親的水是貴妃的人端來的,誰能斷定他們有沒有做手腳。你恨他惡他,又何必顧及這些?你養病就是,不需操心這些。”
為了皇后養病,大殿之中門窗緊閉,無數的晨光被隔絕在窗外,殿外是一個世界,殿內又是一個世界。
“不,我不恨他?!被屎蟪雎暤溃骸翱晌乙膊粣鬯??!?
她為什么要恨齊扶錦。
可是,她又憑什么去愛他呢。
皇后知道肅國公一意孤行,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饒是她已瀕死,可他也不會聽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