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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從他說起這事的時候就已蹙眉,現下聽到太子出事,額頭都快皺出了個“川”字,他癟了癟嘴,道:“你可莫要說這樣的喪氣話?!?
“說得我想咒他似的,我自也不想其他的皇子上位,余下的這些個,哪個能比得上現下的這個?”
啟國太子齊扶錦,品性高潔,正身之行。
他五歲開蒙入文華殿啟蒙,聽聞歲小之時就有過目不忘本領,文采斐然如白玉映沙,隨手做的字,都被人拿去珍藏。形貌這最不值一提的地方也頗為出挑,皇后是京畿第一,太子金相玉質,見過的人無不驚訝歡喜。
如此太子,拋開其他不說,單論這人,誰人不喜?
就連李觀這樣的嚴苛、吹毛求疵的人,也甘愿俯首稱臣,說不出不滿的話。
藍遇嘆道:“早早聽聞太子英明,只可惜從京城出來后,就沒什么機會再能入京,也沒機會一睹風姿。上上回巡撫進京,有幸見得太子姿容,回來后夸了半個時辰都沒歇嘴?!?
巡撫那年才剛上任不久,還是頭一回進京述職,不慎在紫禁城迷了路,出宮時,他和領路的宮人走散,偏就跟鬼打墻了似的,人一個沒見著,出宮的路也找不到。
好在后來運氣好,碰到了太子,更沒想到,太子竟親自引了他一段路出宮。
那年從京城回來之后,巡撫拿著這事大說特說,好不得意。
別人聽煩了,還笑話他,長了個狗腦子在殿下面前丟了臉,還高興成這個樣子。
李觀道:“太子神武,為人仁善,定有真龍庇佑,豈能輕易就出事。再說,錦衣衛神通廣大,普天之下無所不從,會早日尋到殿下蹤跡,我們往后總有機會仰瞻天表?!?
誰人不想見太子。
太子是他們這些文臣心中的表彰,在太子還沒成為天子之時就已是他們心中的明君。
天子當如何?就應當是齊扶錦那般的。
他只有二十一歲,卻讓世人群臣敬仰崇拜。
“也罷也罷,不說了?!?
*
天色漸沉,夕陽的余暉落在了恩文府,沾染上了一片紅。
溫沉出了考場,果不其然在門口見到了李家的馬車。
前幾日他讓她別來,但最后一日,她定是閑不住的。
李挽朝沒有下馬車,她坐在馬車上,掀著簾子往考場門口的方向探頭。
溫沉甚至能猜到,一會她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一定是:沉郎,今日考得怎么樣?
前面考了四場,她就問了四遍。
他往李家馬車的方向去,卻在這時,有人先擦著他的肩跑過去了,看方向,直奔李挽朝而去。
藍尋白跑到了馬車邊,人還沒到,聲就先到了,“阿姐!”
他還喊著她阿姐,就像從前那樣。
李挽朝的視線本落在溫沉身上,藍尋白先行跑了過來,臉在她面前越放越大,直至站到了車窗邊,完全把她的視線占據。
她沖著藍尋白笑了笑,道:“小白,今日藍叔叔叫我接你去李家,他在那里等你。”
“好!”
藍尋白生得年少,點頭時馬尾也跟著輕晃,夕陽照在他的身上,他卻像是朝陽那樣有活力。
藍尋白動作比溫沉還快些,已經在馬車上坐定了。
只是,他坐在了李挽朝旁邊的位置。
李挽朝想說這應該讓溫沉來坐才是,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溫沉前后腳也上了馬車。
溫沉和藍尋白的視線撞了一撞,不過藍尋白絲毫不覺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沒覺得自己搶走了溫沉的位置。
他甚至還沖溫沉笑問,“我習慣和阿姐坐在一處了,溫兄不會介意吧?”
“小白,好好說話......”
李挽朝是個心思敏感之人,聽出藍尋白的陰陽怪氣,可她制止的話才說一半,就被溫沉打斷,他看著李挽朝,沒什么表情問道:“他為什么要在我們的馬車上?”
他為什么要在我們的馬車上?而不是他是誰。
溫沉認識這人。
他和他現下在一個學堂里。
從前李挽朝在學堂里頭的時候,藍尋白就總是喜歡和她在一起,一口一個“阿姐”的叫著她。
他一開始還真以為他們是親姐弟,后來才知道原來一個李,而另外一個姓藍。
挺有意思的。
溫沉從前無聊之時,還總喜歡看他們兩個湊在一起說笑打鬧。
藍尋白是個不要臉的,李挽朝是個臉皮薄的,她的耳根總是會被他一些古古怪怪的笑話逗得發燙;藍尋白還總是喜歡給她從家里頭帶好吃的東西,說那是他母親做的,李挽朝吃著甜糕的時候,嘴角總是掛著淡淡的笑......
李挽朝是真把他當弟了,但藍尋白可不見得把她當姐啊。
他那個時候還挺好奇,他們這對姐弟,什么時候會變為夫妻。
可是后來,他們沒有成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