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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讓云音擬一道旨給王賁,說會盡快從各地再抽調(diào)一些兵力,去前線參與攻打大梁的戰(zhàn)役。
云音寫好旨意,呈給他過目,他看了以后,蓋上印璽,命人發(fā)了出去。隨后,他又忙于抽調(diào)軍隊的事情。
忙完之后,嬴政看著魏國的地圖,陷入了沉思。
夜已經(jīng)深了,云音看他一副苦思的樣子,似乎是不想出破城的方法來,就要熬通宵。他一連幾日都是如此,晚膳也吃不下幾口,愁眉苦臉的,覺也睡不好。
他這是別扭脾氣犯了,不想出辦法來,就不打算歇息了?云音倒不覺得,他這樣冥思苦想一夜,就能想出計策來。雖然他為人精明,但畢竟學(xué)的是帝王之術(shù),不是軍事將領(lǐng),他對兵家策略,并不精通。
這樣熬夜,他自己熬壞了身體,宮人們也得陪著,一夜不能休息。
云音柔聲勸他道:“夜深了,先歇息吧。”
“我不想歇息!”
“魏國立國百年,大梁城堅固,自然沒有那么容易攻破。國尉一向足智多謀,王賁將軍也熟讀兵書,他們一定能想出辦法。你這么熬夜,如果舊疾復(fù)發(fā),熬壞了身子,可怎么辦?”
“想不到破城的辦法,我如何能睡得著?”
“你躺在床榻之上,什么也不要想,很快就能入睡了。夜里好好歇息,明日才有精神處理國事。去睡吧,好嗎?”
云音半勸半哄的把他扶到了榻上,替他蓋上被褥。他又說:“頭有些疼,你幫我按兩下吧。”
“好。”
云音安慰他一陣,他身心疲乏,總算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云音松了一口氣。有時候,她用安撫小孩子的辦法來對待他,他還蠻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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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幾日,秦軍強攻大梁,皆是無效,每天都有傷亡。
這天,嬴政在偏殿的演武廳,一邊和尉僚商議軍情,一邊觀看沙盤。云音和張公公捧著幾份奏章跟在后面。
尉僚正在指點大梁周邊的環(huán)境給嬴政看。大梁不但城大,而且兩面環(huán)水,一面是黃河,一面是汴河,這兩條河距離大梁只有十幾里地,大梁的護(hù)城河與黃河、汴河通過溝渠聯(lián)系在一起。
魏國人從大梁附近的黃河,開挖了一條幾百里的運河,一直通到南邊的淮河,名為鴻溝。也就是說,從大梁城的護(hù)城河出發(fā),腳不離船,便可到達(dá)楚國的陳等城邑。
云音看著沙盤上大梁的位置,覺得有點奇怪。大梁城的地勢很低,而周圍黃河、汴河的水位卻很高。云音想,這樣的地形,如果發(fā)洪水的時候,大梁城會不會有危險?她再仔細(xì)觀察,精通水利的魏國人,在旁邊挖了泄洪的河道。
嬴政正和尉僚討論戰(zhàn)局,內(nèi)侍送進(jìn)來一份戰(zhàn)報。
嬴政看了戰(zhàn)報以后,喜形于色,對尉僚說:“王賁奏報,他這幾日勘察大梁周圍的地形,正如先生剛才所說,兩面環(huán)水,地勢低。他認(rèn)為可以引黃河、鴻溝之水灌城。先生認(rèn)為此計如何?”
云音聽到這個計策,吃了一驚。大梁城中有很多百姓,如果水淹大梁,那情形,想想都很慘烈!
尉僚遲疑片刻道:“此計雖然可行,但是水淹大梁,百姓傷亡太大。不如先派使臣,進(jìn)城去與魏王談判,如果能勸其投降,兵不血刃占領(lǐng)大梁,是最好的。”
嬴政想到,尉僚是魏國人,可能不愿意用這種極端的手段,來攻打自己的故國。他雖然心里有些不快,但是尉僚為秦國立下了大功,他也一向尊重尉僚,幾分面子,還是要給的。
“既然先生如此說,就先派使臣去和魏王談判。如果半個月之后,魏國還不肯投降,就行此水淹之策!”
云音看尉僚的樣子,確實很為難。尉僚精通兵法,而兵法講究的就是因地制宜,根據(jù)地勢和環(huán)境,采用不同的策略。他是魏國人,熟悉地形,攻擊大梁能用水淹之法,他應(yīng)該是早就能想到的;他答應(yīng)輔佐秦王,就要效忠秦國,但他肯定不愿意自己的同胞遭受水淹之苦,心中一定很矛盾。
現(xiàn)在只有先看看談判的結(jié)果。王賁派出軍中使臣,進(jìn)入大梁城中談判。令人震驚的事情發(fā)生了,秦國使臣被魏軍在城樓上當(dāng)眾斬殺,人頭撐在桿頭上示眾。
兩國相爭不斬來使,特別是強勢秦國的使臣,往來各諸侯國,待遇都非常高,魏國竟然敢斬秦國使臣!
消息傳回來,嬴政非常憤怒!他又想到因為攻打大梁,秦軍已經(jīng)折損了一萬多人,而對方的傷亡不大,就更加生氣。到了半個月之期,他就要下令水淹大梁!
尉僚終是心中不忍,他說道:“不如再容臣思索幾日,我想想是否有其它辦法。”
嬴政的耐性已經(jīng)到了極點,他勉強控制住脾氣道:“國尉應(yīng)該知道,大梁難攻,我秦軍已經(jīng)死傷了上萬人!而圍城,因為糧草緊張,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不得已,只能用此水淹之策!”
尉僚還要再勸。云音也覺得,水灌都城,生靈涂炭,實在太慘了!她忍不住說道:“大王,此計恐怕不可行。大梁城中有幾十萬百姓,黃河之水灌入,恐怕會淹死很多人!”
“住口!”嬴政沉聲道:“誰準(zhǔn)許你插嘴?寡人已經(jīng)決定,水淹大梁!”
尉僚剛要說話,云音搶在了他的前面。“淹死無辜百姓,太殘忍了!”
云音的話一出口,嬴政暴怒!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三八節(jié)快樂!遲到一天的祝福哈
☆、淹城
嬴政見云音說出這樣的話,惱怒異常,馬上命人把云音拖了下去!
云音腦中有些混亂,她出去的時候,聽到尉僚在為自己求情。嬴政雖然很生氣,并沒有處罰她。
確實有些魯莽,云音想,她應(yīng)該私下勸嬴政,如今當(dāng)著大臣和內(nèi)侍的面頂撞他,他又在氣頭上,恐怕很難原諒自己了。但她并不覺得自己說的有錯。兩軍交戰(zhàn),士兵死傷是難免的;但是,水淹大梁城,普通百姓就要送命,確實殘忍!她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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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個內(nèi)侍來找云音,說有人想見她。
云音隨同內(nèi)侍來到御花園,看到尉僚一身青色深衣,正在站在大樹底下。他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如今眉目間帶著傷感,倒增加了一些人間的煙火氣。
尉僚看到云音,急切地問道:“云娘,你沒事吧?”
云音向他襝衽一禮。
“你真是心善!我還擔(dān)心……”尉僚深深看了云音一眼。
“先生無需擔(dān)心,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