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fēng)俠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怎能全然不知,還在猜忌和憤恨中,始終對他的殿下惡言相向,字字如刀,將人刺得千瘡百孔。
崔羌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悔色溢滿,往昔與穆翎相處的畫面在腦海浮現(xiàn),每一幕,如今都成了戳心的利刃,讓他恨不得能重回過去,彌補過錯。
然時光已逝,唯留滿心悲戚,在這關(guān)外風(fēng)雪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恰于此刻,帳簾猛地被掀開,小五和陸仲海踉蹌著闖入,兩人衣衫破敗,滿身積雪,狼狽不堪,臉上皆是絕望之色。
他們未及站穩(wěn)便雙雙跪地,膝蓋砸在冰冷地面,揚起細(xì)微沙塵。
小五低垂著頭,雙手緊握在身前,聲音顫抖,帶著歉意。
“王爺,屬下……屬下罪該萬死。”
陸仲海亦是滿臉愧疚,緊咬下唇,身子瑟瑟發(fā)抖,不敢直視崔羌的目光。
崔羌這幾日本就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崩斷,他神色驟變,那眸中含著冰碴,冷冽得足以殺人。
他身形微晃了晃,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死死揪住小五衣領(lǐng),嘶吼道,“他呢!他人在哪?!”
小五嘴唇囁嚅,卻吐不出半個字。
見此,崔羌心底一涼,猶如墜入萬丈冰淵。
“遭遇雪崩,馬車墜崖,我二人尋遍四周,崖底湖面……皆不見蹤跡,公子他……恐是已遭不測。”
陸仲海哭著道出實情,聲音越來越小。
話落,崔羌如遭雷擊,滿臉不可置信,旋即,一口熱血奪唇而出,噴濺在營帳沙盤之上,殷紅刺目。
“王爺!”
營帳內(nèi)瞬間亂作一團,譚虎率先沖上去欲扶住崔羌,崔羌抬手擋住涌來的幾人。
那一瞬間,心臟處傳來的劇痛,似要將他整個人撕裂,往昔滅門之痛與之相較,竟也不分伯仲……
崔羌強撐著最后一絲清明,目光轉(zhuǎn)向陸仲海,“那毒,可是他解的?”
陸仲海身子一顫,將頭垂得更低,沉默片刻,終是艱難點頭,“是……”
崔羌聞言,身形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待他轉(zhuǎn)醒之際,已臥于病榻。
營帳內(nèi)彌漫著藥香,可卻怎么也驅(qū)散不了滿心的陰霾。
崔羌大病了一場,陸仲海醫(yī)術(shù)再高也治不了心病。
身子恢復(fù)后的崔羌仿若被抽走了人應(yīng)有的所有情緒,整個人冷得像寒冬里的冰。
他不顧眾人勸阻,依舊披甲上陣,將全部精力傾注于戰(zhàn)場。
此后,他似是沒了靈魂,眼眸淡漠空洞,只剩反復(fù)的揮刀殺敵,排布戰(zhàn)略。他之所以還活著,只因在心底深處,那唯一的執(zhí)念。
他要找到穆翎,哪怕踏破這山河,掘地三尺,也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那是他在這荒蕪世間,僅剩的堅守。
是日大雪,月色稀薄,眾山被雪遮覆,天地顯不出光亮。
營帳外,歡呼與喧鬧交織,又一場捷報驅(qū)散了些許戰(zhàn)場的肅殺與寒意,將士們興高采烈,高舉酒碗。
這本該是值得歡呼雀躍之事,可在崔羌眼中,卻只覺得無比空虛。
營帳內(nèi),崔羌獨自悶坐,暖閣炭火融融,映紅了他的面龐,卻怎么也暖不了他的心。原本英挺的五官似被一層淡淡的落寞與哀愁籠罩,酒水在杯中晃蕩,濺出幾滴,洇濕了桌案。
像是命運不經(jīng)意間編織的綺夢,那日雨絲微涼,宮苑小徑繁花似錦,太子殿下一襲明黃錦袍,眉眼含笑,流轉(zhuǎn)著懵懂靈動。
許是春日爛漫,他不經(jīng)意的抬眸,便撞進了崔羌滿是仇恨的心間,泛起絲絲漣漪。
那時他也未曾料想,原來一瞬間的驚艷,也能如同春日暖陽直照進靈魂深處,無法忘懷……
崔羌仰頭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炸開,順著喉嚨一路灼燒而下,嗆得他眼眶泛紅。只是分不清是被酒辣的,還是心中的酸澀涌起。
如今想來,他們也并非沒有歲月靜好的時刻。
太子殿下總是笑語嫣然,口中念叨著從民間搜羅來的趣事奇聞,分明不通棋藝,偏要纏著他于檀木棋盤上對弈,落子聲清脆,每一步皆含著少年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