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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西子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聽過……
陸仲海繼而道,“這蓬西子,珍稀罕見,向來只生長于人跡罕的深山幽谷之間不說,還常有猛獸蟄伏、瘴氣彌漫,采摘之路可謂艱難險阻、荊棘滿途。”
李將軍聽聞此番言語,心頭沉甸甸的,只覺崔羌此番性命堪憂。
穆翎思緒則在腦海中紊亂糾纏,猛地,仿若一道曙光穿透霧霾,他陡然記起,李國公往昔曾派遣諸多暗衛(wèi),苦苦尋覓過這解百毒的蓬西子。
念及此處,他眸光之中燃起希望,忽而揚聲道,“國公府應有此藥!”
第57章
營帳之中,氣氛凝重得仿若能滴出水來,陸仲海神色嚴肅,自醫(yī)匣中取出一排銀針,手指熟練地捻起一根。
“殿下,情況危急,如今時限緊迫,您僅有五日時間。下官先封住崔大人的穴脈,這毒性暫時無法蔓延,一旦五日后仍未尋得解藥,那后果則不堪設想。”陸仲海將崔羌小心翼翼地翻過身,使其平穩(wěn)正躺著,以便施針。
李將軍面龐瞬間布滿陰霾,神色愈發(fā)沉重起來。
然不經(jīng)意間,他的眸光乍掃到了崔羌左肩上那處起眼之地,一剎那,他臉上神情瞬間黯淡無光,仿若被一道凌厲閃電劈開了記憶的厚繭,那刻意深埋的往昔被猛地拽至了眼前。
那是一個形狀獨特胎記,恰如似血紅梅。
他終于驚覺,當年那樁事,其真相遠遠超乎了自己此前所想。
李將軍這般神色變化太過劇烈,很難不引人側目。
陸仲海噤若寒蟬,不敢貿(mào)然發(fā)問。倒是穆翎,滿心都是對崔羌的關切,毫不猶豫地問出了聲。
李將軍越是含糊其辭,太子殿下越是想得到答案。
在穆翎再三質(zhì)問下,他仿若被抽去了脊骨,雙肩垮塌,重重地嘆了一口長氣。
“罷了。”他抬手屏退了營帳內(nèi)所有人。
直至四下唯有崔羌微弱的呼吸聲隱隱可聞,他才緩緩啟唇,嗓音帶著沙啞,道出了那段被歲月塵封的真相。
穆翎渾身猛地一震,臉上血色盡褪,雙耳嗡嗡作響,他雙眼圓睜,瞳孔急劇收縮,嘴唇微微顫抖著,卻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
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往昔種種在這此刻轟然崩塌,唯留滿心茫然與不知所措。
穆翎眼神有片刻的空洞,旋即又化為震駭。
良久,穆翎狠狠咬了咬舌尖,口腔內(nèi)有血腥味襲來,他借刺痛之感奪回身體的主控權,終于從那混沌中尋得一絲清明。
過往之事盡數(shù)縈繞心頭,曾百思不得其解的諸多疑團,此刻被緩緩牽引著,勾勒出一個令人膽寒的答案。
他的心如墜冰窟,冷得他止不住的打顫。
李將軍看著這樣的穆翎,眼中滿是疼惜,更似后悔。
他伸出手想扶他,穆翎卻下意識往后一退。
旋即又猛地抬眼看向了李將軍,神色痛苦不堪,他艱難開口,“阿舅,孤……”
話到嘴邊如何也吐露不出后半句來。
眼前的人還是李慎安,也是李將軍,卻唯獨不是他的阿舅了。
“小翎,你先冷靜,這些都過去了……”
李將軍想要安慰他,言語卻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怎能輕易過去呢?當年不該留存于世的孩子如今卻活生生地待在身旁,這一切,究竟是機緣巧合還是蓄意為之?
那時他尚且年輕,雖不恥家中陰私,可骨子里的傲慢讓他對諸多事情視而不見,敷衍對之,故毫無所覺間,便親手將兩條生命無情卷入這場漩渦中。
此刻,更讓眼前的少年,尚不及反應,便深陷泥沼,沉浮掙扎,身不由己……
“抱歉阿舅。”穆翎眼眶微紅,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匯聚起幾分決絕。
當下情勢危急,他無心也不能再想,因為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崔羌命喪于此。
努力驅散心頭驚惶,穆翎強自鎮(zhèn)定下來,“我先回皇城拿解藥。”
言畢,當即迅猛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營帳外去。他腳下步伐不停,目光瞬間鎖定馬匹所在之處,幾個箭步上前,借力一躍,利落翻身上馬,狠狠一勒韁繩,朝著皇城方向疾奔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