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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太子殿下此刻皺著一張臉,崔羌忍不住彎唇一笑,笑意淡若清風(fēng)。
“松子糖。”崔羌也不知從哪掏出顆糖來,遞到穆翎嘴邊,嗓音含笑,“殿下怕苦就吃一顆吧,是您上次給屬下的,還沒吃完呢。”
穆翎杏眼亮晶晶的,眼底蕩開些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光芒,但此刻依舊感到腦袋暈沉沉的,滿腔苦味無處宣泄。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松子糖,忍不住就著崔羌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或許是那顆糖果太小,太子殿下竟輕輕咬到了別的東西……
柔軟的唇瓣不小心觸碰到了指尖,當(dāng)事人毫無察覺,卻令被咬的那人心神瞬間不穩(wěn)。
崔羌眼睛里依舊填著笑意,但更多的是由晦暗代替。
那雙無論看上去有多深情的桃花眼在望人之時(shí),總是藏著疏離,但此刻,那份疏離也全然消失不見……
藥有安神的效果,喝過藥后的太子殿下頓覺困意襲來,沒多久便安穩(wěn)沉睡了過去。
屋外又下起了雨,敲打在房檐上嗒嗒作響,漫漫長夜,崔羌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守在榻邊,垂著眼細(xì)細(xì)地凝視著榻上之人。之后如何他并不想去思慮,至少此刻的安寧,讓他內(nèi)心能有片刻的放縱……
第19章
次日,雨停了,窗外天空仍陰沉沉的,余下點(diǎn)點(diǎn)殘雨從廊檐落下,滴答滴答地拍打地面。
崔羌一襲墨色長袍,此刻正斜倚廊下聽雨,酉時(shí)已至,夜色盡顯,他的身影被吞沒在一片陰影里,看上去有些孤寂,辯不出面容神色。
酉時(shí)三刻,穆翎醒了過來。
一日都未進(jìn)食,此刻穆翎胃中咕咕作響,連思緒都餓得有些飄忽不定。
“崔羌。”他下意識喚人,嗓音聽著比昨日精神多了,此刻身體再無不適的感覺,但剛睡醒還是沒什么力氣說話。
一直坐在屋外廊檐下的崔羌聞言微微側(cè)首,將目光落了過去。
片刻后,他起身推門進(jìn)屋,“已經(jīng)酉時(shí)了,殿下終于醒了?”
穆翎坐在榻上,聞言有些驚嘆,“孤竟睡了這般久?”
腹部再次傳來一陣輕響,他才意識到,原是自己已經(jīng)快一整日未進(jìn)食了。
“有吃的嗎?”
“可還感覺身體不適?”
兩道嗓音同時(shí)在屋中響起,崔羌頓了頓,繼而輕輕笑道,“早已讓人將備好的膳食一直熱著呢,屬下這就去叫人送上來。”
“嗯。 ”穆翎應(yīng)了聲,心中有種微妙的感覺,似有股暖流般在悄悄涌動(dòng)著。
片刻后,桌案上擺了三菜一湯,唯一的葷菜還是碗魚湯,太子殿下心中的暖流瞬間消散,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魚了。
崔羌瞧見這小太子面容的變化,心中有些好笑,眼里劃過一絲興味。
“這菜不合殿下心意?”
穆翎誠實(shí)點(diǎn)頭,“沒別的選擇了么?”
崔羌笑道,“漠河向來荒蕪,但離北淵最近,這是去漠河城的必經(jīng)之地,此處天高皇帝遠(yuǎn)的,人不多,生存條件較為艱辛,只能辛苦殿下多擔(dān)待些了。”
有總比沒有好,穆翎沉默不語,只安靜吃著,崔羌坐一旁給他碗里夾菜,兩人一時(shí)無言。
直到看著碗里白花花的魚肉越來越多,穆翎忍無可忍,“孤不愛吃魚。”
崔羌不贊同道,“將才大夫說您身子太弱,要多吃魚補(bǔ)補(bǔ)。聽話,都吃完。”
穆翎心中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fù)芘肜锏娘垼蝗幌氲绞裁窗銇砹司瘛?
“既然來都來了,這罪不能白受,沿途景色孤也要好好欣賞一番。”
崔羌笑問他,“那殿下是想如何?”
太子殿下亮亮的眼里滿是希冀,“你帶孤去看看這座城吧。”
“莫要浪費(fèi)糧食,殿下先將這魚吃了,一切都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