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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著誰愿意去死。
可是當那個人離開了,留下的人只會生不如死。
唐明遠是醫者,心中對生命有一種天然的敬畏,而楚瑾一直病了這么久,對生命更是有一種渴望,可偏偏這樣的兩個人,又對生死看的很淡,好像活下來的理由只有對方一樣。
葉韻緩緩吐出一口氣,真好,大家都活著,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等唐明遠和楚瑾相視一笑,他才開口道,“需要什么藥材,和我說我幫你們找。”
楚瑾的病硬件設施已經準備好了,那就剩下藥材了,有些珍貴的藥材保存得當的話是可以留上不少時間的,可是有些不行,再珍貴的只要放久了藥效就減弱了許多,所以為了楚瑾的病,唐明遠手上存的有藥材,可是有些也是要重新采購的,很多東西想要找到已經很困難了,倒不是說真的沒有,而是符合條件藥效的卻少,中醫用藥更是千奇百怪。
比如灶心土,就是土灶中間的土,這樣的東西還要求是老灶的,說是很普通的東西,在早些年隨處可見的,可是如今因為科技的發展,已經很少有人再用土灶和柴火做飯了,真的要找還要往那種偏遠貧窮的地方去找。
唐明遠接過葉韻遞過來的金針,說道,“好,師父生前已經把藥方改良過了,有些藥材是可以用替代的,這些年我也一直在調整,等我回去整理一下,有些藥材師叔那里應該收藏的也有。”
楚瑾看著金針,倒是沒有去碰,而是抿了下唇,唐明遠握著楚瑾的手舉了起來,唇貼在他的脈搏處,“會好的。”最難的他們已經找到了,雖然剩下的事情也不簡單,可總是有了希望。
“恩。”楚瑾覺得有些癢,卻沒有抽出自己的手,而是靜靜地看著唐明遠,說道,“真好。”
真好。
所有的話最后就只剩下了兩個字。
葉韻說道,“行了,坐穩,我開車了,回去和師父說這個好消息。”
恐怕師父知道消息就要趕回來了,在楚瑾好之前也不會離開京城,又或者唐明遠他們會離開京城,到別的地方,畢竟這里不是一個適合養病的環境。
葉韻覺得怎么樣都好,到時候他就去打個下手,楚瑾的病情太復雜,他能幫上忙的地方很少,不過遞遞東西幫忙處理烹制一下藥材還是做的到的。
等唐明遠和楚瑾坐好,葉韻這才開車,唐明遠掏出手機給程老打了個電話,等程老接了起來直接說道,“師叔,我找到金針了。”
電話那頭的程老不知道說了什么,就聽見唐明遠說道,“好的,我去接您,也行,那您讓毛叔安排人把您送回來。”又說了幾句話,電話就掛上了。
葉韻問道,“師父要回來了?”
唐明遠說道,“對,而且毛叔和石姨可能也一起回來。”畢竟關系到唐明遠的身體,毛叔是絕不會在老宅等消息的,恐怕也要回來,如此一來石姨自己留下也不太可能,估計他們三個會結伴一起過來。
葉韻笑道,“也好,我也挺想我師父和我媽的。”
“葉家那邊……”唐明遠覺得金針這件事太突然,使得不少安排都要混亂了。
葉韻說道,“沒事,我不會讓他們再有機會欺負我媽的。”
楚瑾想了下說道,“不如我們搬到城郊的別墅,那里位置雖然有些偏,到市區需要開車,但是面積大,就算師兄和石姨一起搬進來也不會擁擠。”
原來住在這里的小別墅,是因為方便唐明遠上學,后來葉韻他們時常把這里當做落腳點,考慮到交通他們才一直沒有搬,不過這個時候搬過去也合適,而且那里早就裝修好了,還有溫泉的池子格外舒服。
葉韻說道,“好啊,我又不是打點上下班,有車子去哪里也方便,如果我媽和師父他們想要出門,我接送也可以。”
唐明遠也點了下頭,楚瑾說道,“那我回去和張嬸說一下,大家搬過去好了。”果蔬這些東西,提前打電話預定,第二天讓人送來就可以了,只要肯花錢哪怕住在大山溝里也能很舒適的。
而楚瑾和唐明遠都不是喜歡苛刻自己的人,他們也有錢讓自己過的奢侈。
別墅那邊東西也是齊的,他們要帶的就是一些生活用品而已。
楚瑾當即給張嬸打了個電話,讓張嬸聯系一下保潔公司,先去打掃一下,缺什么東西也提前準備好。
唐明遠一遍聽著楚瑾打電話,一遍摸著那根金針,如果這東西能早幾年找到,師父還活著……不過又覺得自己太過貪心,能找到這三件東西,除了他們一直的努力,有很大程度上依賴的是運氣,唐明遠覺得也應該知足了,可是涉及到楚瑾,他還是希望盡善盡美的。
到了家中,唐明遠就先回了房間,把一直裝著銀針的盒子找了出來,那里面除了銀針外,還有七根略短一些樣式有些奇怪的針,唐明遠先給金針消毒后,這才小心翼翼放進去。
九針者,天地之大數也,始于一而終于九。
《素問》一書中也有,“以針應九之野,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以起黃鐘數焉。”
而且九針用途各不相同,所代表的也是各有差異。
剩下七根針,和金銀雙針比起來,材質就要普通了許多,起碼沒有那種金銀流光,可是按照書中記載,這九根針是取自同一材料,甚至是同人鑄造而成,到底是何人的手藝就不得而知了。
“據說這七根針是取自外面,而鑄造者得到的那塊……書中是寫鑄造九針的材料是伴隨天外流火出現的,材料最奇特的地方就是中間的位置一冷一熱卻融合在一起,分離后就鑄造了金銀雙針。”因為書中記載有些含糊,師門的這些書籍也有缺失,所以唐明遠只把自己查到的說了出來,“九針缺一不可用,金銀雙針更是不能獨用,金銀雙針也代表了陰陽,孤陰不存孤陽不生。”
葉韻靠在門框上,他也查了不少東西,只是沒有唐明遠知道的這么多,而楚瑾站在唐明遠的身邊,說道,“現在齊了,它們也都回家了。”
唐明遠手指在九根針上劃過,他甚至覺得自己感受到了這九根針重聚的喜悅,當然了這都是他把自己的想法施加在這九根針上,不過東西齊了的感覺還是很好的,唐明遠看向葉韻,葉韻這才走了過來,只要是醫者,遇到這樣的東西就沒有不心動的,特別是他們師出同門,對九針有一種天然的好感。
葉韻并沒有上手,而是看著桌子上的錦盒,就連呼氣都變得小心翼翼,好像面對的不是死物,而是一個絕色的美人一樣,“第一次后悔沒有好好學醫。”他是用不了九針的,就是普通的針灸也只是略同一二而已,這樣的好東西只能看不能上手的感覺,還真是有些心癢和憋屈。
“就好像遇到了一個脫光了的絕世美人,我自己陽痿一樣。”葉韻感嘆道,“有心無力。”
這個形容還真是貼切,楚瑾忍不住笑了起來,葉韻也笑看著楚瑾說道,“上天都在保佑你。”所以一定會好的。
楚瑾點了下頭,主動上前抱了下葉韻,說道,“我會的。”
唐明遠站在一旁,等兩個人松開才說道,“我準備去看看藥爐,你是在這里還是?”
葉韻催促道,“去看看藥爐,你快收拾起來,看著心癢難耐。”
唐明遠這才把錦盒合上,重新放好,楚瑾說道,“我就不去了,我換下衣服休息會。”
“好。”唐明遠摸了下楚瑾的臉頰說道,“你先休息。”
楚瑾點了下頭,他的臉頰難得的紅潤,氣色也很好,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又或者是看到了希望,卸下了一直擔憂忙碌的事情,整個人輕松了起來。
唐明遠和葉韻連外衣都沒有脫,就直接去看了藥爐,藥爐還泡在湯藥之中,和初次相見比起來,已經截然不同了,其實真心來說變得更加丑陋了一些,因為現在藥爐上的青銅掉的半半拉拉的,有些地方露出了藥爐本來的樣子有些卻還是破舊的模樣,可是這樣足夠讓人驚喜了。
葉韻說道,“等藥材找齊了,這個藥爐估計也差不多了。”
唐明遠點了下頭,葉韻問道,“你準備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