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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沒做成美夢,睡著了嘴角也壓抑成繃直的弧度。
*
再次醒來時,窗外天光大亮,他下意識動了動手指,手背上僵硬地傳來針頭在血管里的腫脹感。
他偏過頭,看到了一張意料之中的面孔。于是神情懨懨地問候:“梁醫生,昨天晚上麻煩你跑一趟了。”
“確實比較麻煩。”
透明眼鏡下的眼神過分的平靜,但很明顯不贊同燭慕的所作所為。
“不過我說的是你,燭先生——不僅低燒、過度勞累,還進食不足,體力流失嚴重,甚至陷入昏迷,連我給你扎針都沒醒過來。我也只能先給你掛瓶葡萄糖補充□□和能量……昨天晚上被祁總逮了個現行,你有大麻煩了,燭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燭慕的錯覺,他總覺得梁尋年的語氣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應該是錯覺吧,梁醫生這么正經一個人,怎么可能會對他可憐的病人幸災樂禍。
梁尋年把他手上的針管拔了,熟練地按上無菌紗布,燭慕正想詢問他祁非在哪里,下一瞬就看見某人神色冷硬地端著餐盤從門外走進來,下頜線明顯呈緊繃的狀態。
見燭慕醒來正靠在床頭和梁醫生說小話,祁非并不意外地收起床頭柜上的紙和書,放下餐盤,只拿起一塊白色墊巾準備放在燭慕胸前。
燭慕還沒等他“伺候”自己,“唰—”一下從床上彈起,眼神飄忽,臉頰上不知是燒的還是尷尬的,泛起薄薄的紅暈,開口滯澀得很:“我覺得我生活還能自理……”
祁非聽懂了他的意思,保持一臉冷漠的表情收回了墊巾,替他盛了小半碗飯,又問他要吃什么。
“……我能不吃嗎?”燭慕只瞥了一眼餐盤就立刻收回視線。
他此刻的處境就如同扒在刀柄上的老虎,好不容易憑借一身的雜技本領站穩腳跟,又被邪惡的人類抓住了尾巴,只能像個貓咪靠哼哼唧唧的抱怨來負隅頑抗。
“不行。梁醫生說你現在很需要補充維生素c,所以我特地讓人送來了全蘿卜宴。”
燭慕默默失語:真的嗎?醫囑精確的聽起來好像只是在捉弄他呢——
鐵面無私的祁邢官板著臉,擺出一副說一不二的姿態:“你想吃胡蘿卜燉牛肉還是白蘿卜肉片湯?”
燭慕一點沒猶豫:“我想吃樓下超市兩元一包的蘿卜榨菜!”
“我很高興你能喜歡喝蘿卜湯。”祁非堅定地為他盛了一大碗白蘿卜遞給他。
“……”這種耍無賴行為燭慕總覺得似乎不久前在誰身上看見過。
哦,好像是他強制要求祁非吃餛飩的時候。
打不過強權只好屈從于強權,燭慕的眉頭幾乎皺出紙團拉開后那樣斑駁的紋路。
他極不情愿接過碗,一口氣喝完了小半碗蘿卜湯,扯了一張紙巾擦擦嘴,丟進垃圾桶里,隨后一副被蘿卜虐待荼毒過的樣子,失力地躺倒在臥室的床上,一點生氣也沒有地喃喃自語:“虐待病人啊…這是在虐待病人……”
說完,他偷瞄了一眼祁非的臉色。
祁非臉皮繃了又繃,最后實在沒繃住失笑的表情,于是改為懲罰性地揉亂他額前的碎發。
明明這么挑食,昨天卻面不改色地吃了那盤黑乎乎的炒黃瓜,現在這么聽話,大概是因為沒照顧好自己覺得心虛了,才壯士斷腕接下了這碗“懲罰”吧。
祁非對他總容易心軟,謀劃了幾個小時的“懲罰”也就這么點到為止,話鋒一轉:“梁醫生,我記得你好像是帶了皮蛋瘦肉粥來探望燭慕對吧。”
梁尋年內心os:……又不是我老婆生病,我帶那玩意兒來干嘛?
梁尋年實誠的嘴:“啊,祁總,你說的是皮蛋瘦肉粥啊,你不說我差點就忘了——我去拿進來。”
他站起身,留給這對夫夫一點私人的交流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