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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于曾經相處過三年的伴侶來說,卻像是下起暴雨的午后,一起舒服地躺著,享受難得放松的時光。
燭慕被祁非干擾醒來之后暫且還睡不著,在漆黑不見五指的夜里瞪圓了淺色瞳孔。祁非面朝天花板,始終保持平躺著的姿勢,似乎是睡著了。
但最先開口的卻是一副熟睡模樣的祁非。
他隨意扯了個話題閑聊道:“燭慕,你跟樂聞十幾年沒見,現在才團聚了一個星期,你不想留下他?”
“他在東城創立了一家游戲工作室,從年頭忙到年尾,這次也只是因為出差,才順便來看看我——畢竟只是小時候的玩伴,長大后各奔東西也在所難免。”燭慕看得很開。
“你很不舍得他走吧……”
祁非的語音語調里好像夾雜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惹得燭慕偏頭看他,不過在黑暗里,除了模糊的五官,燭慕并沒有看出什么。
祁非繼續開口:“上次你說到兩小孩看恐怖片的事了。”
燭慕果然被轉移了話題。他也沒問祁非怎么突然想聽他的往事,只是在黑夜里很清晰地漏出一聲笑:“這算睡前故事嗎?”
祁非把頭偏向背對燭慕的另一邊:“我也……沒那么想聽。”
燭慕斯文地彎了彎眼睛:“好吧,那就是我很想說。”
黑夜里,只剩下空調平穩的風聲和燭慕徐徐的敘述。
“讓我想想上次說到哪兒了……哦對……樂樂膽子特別小,那天我媽和阿姨都不在家,我和樂樂就窩在一個沙發上看電視……其實現在想想,那實在稱不上鬼片,只不過是主人公跟著反派進入了一個幽深的山洞而已……但是我家電壓經常不穩,那時候剛好電燈突然熄滅了,我就聽見了樂樂的尖叫聲……”
祁非還是后腦勺對著燭慕的姿勢,聞言輕嗤了一聲:“膽小鬼……”
他的聲音極小,燭慕沒聽清,下意識問:“什么?”
祁非覺得脖子偏得久了,頸側又痛又累,于是又往燭慕那一邊偏:“沒事,你繼續說。”
燭慕于是繼續邊回憶邊說:“嗯……然后他就哭鬧不停,一個勁兒往我懷里鉆,鼻涕眼淚蹭了我一身。我本來也很害怕,但看他那么害怕,我就想——我是哥哥,我一定要照顧好弟弟,所以我就一直抱著他安慰……樂樂很聽話,我只要安慰幾句,他基本就不會哭了。作為不哭的獎勵,我就打著蠟燭給他做了一個紙燈籠,我騙他這個紙燈籠可以裝陽光,只要他明天把紙燈籠放在陽光底下曬一曬,下一次停電的時候,它就會發光,他就再也不必怕黑了。”
祁非雖然看不見黑暗里他說那些經歷時候的神情,但光聽他喜悅的笑音就能感受到他內心的幸福。
“你很喜歡他嗎?”祁非輕聲問。
燭慕覺得這話問得很奇怪,不過他也沒有多心,肯定道:“當然啊,我怎么會不喜歡樂樂。”
“哦。”祁非沒什么情緒地開口,“那之后呢?下一次燈籠沒亮怎么辦?”
“那時候有一種會發亮的裝置,我把它……”
第三章
燭慕專注地講著故事,無意間低頭才發現祁非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但是整個左臂露在外面吹了很久的空調,即便他翻身縮回被子里,整個人蜷縮起來,也依然冷得直往燭慕懷里鉆。
燭慕將被子向他挪過去了一點,抓住他的手,替他暖著手臂入眠。
五點半被鬧鐘驚醒時,另一半床單已經冰冷。
以往祁非都是睡在自己房間里,第二天會等他一起吃早飯,今天多半是公司有一些突發情況需要他去緊急處理,不然以祁非對所有事都處變不驚、泰然自若的態度,燭慕很難想到還有什么事能絆住他。
獨自吃完早飯后,燭慕給秘書發了條消息,讓他記得給祁非買份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