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東小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表姐說的駭人得很,把李家村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都抖落給她聽,還說男人要是打她就嚎出去,做出點潑辣的架勢來。
香秀又想起了自家爹娘,她娘雖然不老是打罵人,不過她爹愛喝酒,一上頭就摔東西,這時她娘就哭天搶地的喊,這日子沒辦法過了,一家子都是遭瘟的東西。
她對門院子里的人家也是這樣,一大早起來就叫罵,婆媳、妯娌、夫妻間不罵個幾句,這一日便跟白過了似的。
“你怎么不發火,”香秀突然問他,“不說我耽誤做活了,”
水生啞然失笑,伸手拿過銅壺摸摸還熱不熱,坐在床邊說:“我又不是地主,你也不是我田里的佃農,我還要磋磨你不成?”
“我娶你又不是讓你進門干活的,那兩人過日子,一定要罵一罵,打一打才成啊。”
他不要臉地說:“我就樂意對你好,什么來月事我又不嫌棄,你要是情愿,我還能給你洗月事帶。”
這沒臉皮的話讓香秀沒臉上迅速躥紅,側身躲進被窩里,不想再同他說話,她嘴巴著實笨得很,說不過他。
夜里的飯是水生做的,煮了鍋清湯掛面,給香秀那碗臥了個煎雞蛋,叫她吃完。
到了第二日仍舊下雨,香秀不難受了,她躺了一天背疼,便出來做活。聽著雨從屋檐上滴進水洼子里,她用戳子納鞋底,她做幾雙千層底的布鞋。
叫她嘴巴講些好聽話是決計做不到的,只能暗戳戳做了,把心意融在數不盡的針線里頭。
屋里水生在切姜片,早上二姑冒雨來了趟,告訴他做紅糖姜片也成,把嫩姜切薄片,浸水泡一泡,再用紅糖炒。
多炒會兒那薄姜片就裹上紅糖漿,放涼了姜片也成了紅糖色,驅寒頂好。
她還拿了包桂圓來,“等月事走了后,剝了放些紅棗,煮一碗給香秀吃。”
還瞥了瞥水生,“你體格好,這你就甭吃了,緊著點媳婦。福妞和滿倉也不要吃多,小娃子家不要補氣,干的抓幾個吃吃就成。”
其他的話她只私底下跟水生交代,她操心啥,還不是怕香秀難生養,本來她四弟和四弟妹遭了水難走得早,只留下這三個孩子。她就想給水生娶一個好生養的媳婦,他自個兒看中了香秀,磨的她和他三嬸一道上門了幾趟。
二姑看香秀瘦條的身形那以后就是免不了遭罪的,她做接生婆的還能不曉得,又難免囑咐了幾句,“少叫人沾冷水,下秧田啥的你就自個兒干了,反正你火力足…”
“身子養養好嘛再說其他的,你別聽外頭啥閑話就心里發堵,有沒有用你自個兒知道。養不好身子,一嫁過去就懷娃,多少個娘死孩子沒的,”
“聽進去了伐?”
水生自然聽進去了,只是也忍不住揉揉耳朵,他二姑這話越發密了。
二姑忙得很,落雨天也閑不得,送了東西又千叮嚀萬囑咐,才打著傘急急走了。
留下水生反復琢磨著她的話。
思忖間紅糖姜片熬好了,屋外的細雨又輾轉成大雨,啪嗒直落,滴濺到檐下的雞籠里,母雞撲騰幾下翅膀。
門邊青磚地上,滿倉和福妞在打陀螺,拽著繩子,旋發出去,陀螺咕嚕嚕轉著。
偶爾撞到一塊了,福妞撅著嘴嚷道:“重來,重來,不做數。”
水生在灶房里喊,“阿秀。”
香秀放下布條走過去,手里被塞了一碗生姜紅糖,不是蒸的,生姜細末翻炒過再加紅糖,比蒸的要好吃許多。
后面兩日吃了紅糖姜片,香秀手腳暖和,小腹不再墜墜,等她月事凈了,雨也停歇了。
水生還給她燉了碗紅棗桂圓茶,她攪著碗里的桂圓,水生說:“二姑說要補補血氣,我下次去鎮上再買些備著。”
香秀不曉得說啥,桂圓太甜了,甜得糊住了她的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