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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是,令尊那邊如何?”
“父親不會插足此事,近來我家中矛盾,也是因父親勸叔父安分守己,叔父不服所致。”常荀笑了笑,“殿下放心,父親與我,都分得清楚局勢。”
定王徐徐點頭,旋即吩咐常荀加強府中戒備,叮囑他若遇急事,當如何處置。
他的安排多是為了定王府,阿殷在旁聽罷,依舊不敢放心,“府中的事,有常司馬在,左右典軍也都在,不會有什么大事。我怕的,還是宮中。這回嘉德的事情,宮中陰謀算計的厲害我算是嘗到了,殿下在宮中,務必要小心。”
“陰謀固然厲害,卻也都是鋪墊,最要緊的還是最后的真刀真槍。放心。”
阿殷對上定王目光,深沉冷厲,是戰場上叱咤風云的殺神風采。
她輕了口氣,緩緩點頭。
*
傍晚時分,散騎常侍馮遠道奉圣旨攜數名御前驍騎營來到王府,聲稱有事請教定王妃。如今正是嚴查嘉德公主案子的要緊時候,曹長史和常荀忙將一行人迎至廳中,馮遠道依禮拜見定王妃,因事關重大,掩門相詢。
半柱香的功夫后,馮遠道告辭離去。
阿殷送他們出廳,瞧著馮遠道身后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暗暗捏了把汗。驍騎營是由永初帝親自點選,不過五十人,負責殿中護衛和外出隨扈。因職位要緊,尋常都穿重甲,帶頭盔,威武而神秘,只需攜帶令牌,出入宮門便不受盤查詢問,身份格外特殊。
馮遠道今日所挑的,盡與定王身形相仿的人。
定王混入其中,又是騎馬而行,那些微身形差別,便看不出來。即便宮中防衛甚嚴,各處宮門盤查仔細,用這種手段,也無人能夠察覺端倪。
順利入宮后到得承乾殿中,馮遠道依命入殿中拜見,驍騎營的數人歸隊。
待酉時輪值,定王在隱蔽處卸下那一套重甲頭盔,才避過旁人,悄然奉命入殿中拜見。
永初帝自察覺孟皇后險惡用心之后,便停了殿中的龍涎香,只是紅漆柱和垂落的帳幔久經熏香,那味道還是幽微不散。魏善在門外奉命把守,殿中不見半個旁人,定王行至永初帝榻前,跪拜過后,目中終究露出擔憂,“父皇龍體欠安,可有好轉?”
“你及時回來,便稍有好轉。”永初帝面露欣慰,“一路可有異常?”
“兒臣已做了安排,無人察覺。昨晚深夜入城,在府中藏身,除了司馬常荀,無人知曉。”
永初帝聞言頷首。
有了這顆定心丸,老皇帝懸了多日的心總算歸于原位。他雖臥病在榻,這些天卻也沒閑著,將宮中布防及主要將領的底細又摸了一遍,趁著孟皇后和太子尚未發難,拿捏著分寸搶時間做了些安排。父子二人商議對策,又將永初帝信重的馮遠道召入殿中,定下策略之后,又召魏善入內,吩咐他先行安排。
至夜,定王藏身承乾殿中不露面,永初帝派魏善傳旨,封鎖外面各處宮門,召太子入承乾殿見駕。
派出去的內監已走了多時,外頭卻還沒有半點動靜。東宮就在皇城邊上,一趟來回,哪還需要那么多功夫?
永初帝臉色黑沉如墨。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定海神針就是可以自由生長變化的神物金箍棒呀~當然目前沒有用武之地(污污的飄走~~
☆、第125章 結局(預熱)
永初帝沒等到太子應召來承乾殿的消息,卻等來侍衛的奏報——昭仁宮中禁足的孟皇后帶人強闖外出, 因她身份貴重, 負責看守的侍衛不敢傷害, 又難以阻攔,孟皇后已出了昭仁宮,往東宮去了。
隨即, 魏善入內稟報消息,說派去東宮召太子的內監,被東宮以矯詔的罪名捉了起來。
兩處公然抗旨, 其意自明。
永初帝躺在病榻上面色極差,倚著靠枕歇息, 緊握的骨節幾乎泛白。
從他意識到東宮尾大不掉, 著手安排開始至今,也不過三天時間而已。雙方都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 便搶著時間安排, 孟皇后急著籠絡策反,永初帝這里最要緊的卻是清查, 將身邊稍稍可疑的人盡數拔除,免生意外。負責殿中護衛的驍騎營, 由最初的五十人裁減成了三十五人,殿前、殿后及承乾殿左右護衛的羽林衛由北衙六衛大將軍竇玄親自接手, 迅速做了一番安排,在承乾殿四周布防。
偌大的皇宮,永初帝病中纏綿在榻, 如今能夠據守的,也只承乾殿而已。
老皇帝歇了片刻,才問道:“外頭都已布置妥了?”
“竇將軍和左右散騎常侍皆在殿外把守,左右銀臺門由左右羽林衛將軍守著,光順門和崇明門由左神策衛分兵看守。”魏善躬身稟報,見老皇帝那喘氣的毛病犯了,又手忙腳亂的幫著順氣遞湯,將地下跪著的太醫院判狠狠瞪了一眼——自永初帝病后,太醫院幾乎使盡渾身解數,依舊未能令他好轉多少,甚至還有太醫的藥方于龍體不利,被下令杖斃。若非形勢緊張,這位院判的腦袋恐怕也已搬家了。
永初帝只是喘氣,“吩咐竇玄,光順門處,務必加緊布防。”
“守衛光順門的是陶靖和高元驍兩位將軍,皇上盡可放心。”
陶靖是定王的岳丈、高元驍是高相之子,素日忠心也無半分動搖,永初帝是信得過的。
正想再說什么,就聽外頭竇玄求見。
永初帝忙命他進來,竇玄渾身盔甲俱全,進門時也不忘將配刀解下,拱手道:“皇上,東宮動手了。”
“情形如何?”
“東宮聲稱魏善與微臣、馮遠道合謀,勾結定王謀逆,謀害圣上、禁足皇后,借著太醫院之手麻痹圣上,威逼圣上下旨令廢除東宮。威逼不成,今日又在承乾殿設伏,矯詔誘太子前來,欲圖將其擊殺。皇后娘娘也在其中,說微臣等把守承乾殿,挾持皇上,不許任何人覲見。她與太子要清君側,救皇上,誅殺微臣等。那位傳旨的內監已被當眾擊殺,東宮衛軍已整隊進了昭慶門。”
“誅殺你們?”永初帝冷笑,“昭慶門如何?”
“守將聽說微臣謀逆,便奉了東宮旨意,已放任東宮衛軍進門。”
“朕的右神策衛,倒去奉東宮的旨意,哼!”永初帝冷聲,“傳朕旨意,皇后與太子犯上作亂,任何人皆可誅之——等等,留著他們性命,朕還有用處。能重傷他們的,皆有重賞!”
竇玄應命而去,永初帝遂看向定王,“德音殿外朕已加了戒備,無需擔心。玄素,朕如今病著,承乾殿外的局面,只能托付給你。務必將亂賊攔在承乾殿外,明白?”
“兒臣遵旨!”定王未穿甲胄,是尋常的墨色衣袍,抱拳躬身之時,面目沉肅。
極遠處,爭殺之聲已隱隱傳來,在極度安靜的殿中,清晰可聞。
永初帝闔上眼睛,嘴唇微微顫抖——不是為情勢,而是為那對母子。
最親信的妻兒合謀奪位,即便早有預料,在真正面臨的這一刻,老皇帝還是忍不住的心寒。從前的所有父子夫妻溫情盡皆化為利劍刺入胸膛,那對母子恐怕還不知道承乾殿中有定王坐鎮,只想趁著他無力坐鎮大局,打著個清君側的旗號,攻破宮門將他誅殺。
殺夫,弒父,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