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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公主?
夫妻二人目光相觸,同時猜到了緣由。定王便命人送阿殷回府,自騎了黑獅子,往宮中去。
到得承乾殿中,永初帝和金城公主已侯了多時。且因永初帝疼惜女兒,命人取了果點給她,父女說話,里頭氣氛頗好。聽得定王應召而來,便叫金城公主到內殿稍后,宣召定王進來,問以崔恒之事。
定王并未否認推諉,肅然道:“兒臣今日,確實是故意重傷。”
這回答出乎永初帝所料,老皇帝噎了片刻,才道:“胡鬧!”
“兒臣此次在北庭,去過墨城。”定王說得直白,平靜的迎著永初帝的目光,“回來后去往崔忱墓地,想起當年的事,心意難平。當年崔忱雖是為救兒臣而死,卻有一半的原因,是源于崔恒。今日去打馬球前,兒臣見到如松,那孩子自幼失怙,沒有父親的疼愛,自然比旁人可憐,往后必定也更艱難。兒臣想起舊事,才會失了分寸。父皇,您也有舊日摯友,難道不能明白兒臣?”
永初帝原本因傅垚而滿腹狐疑,聽他這樣說,霎時啞然。
當年崔忱死后,定王背負殺神之名,曾連著數月,稱病不入皇宮。永初帝當然知道定王跟崔忱的交情,更知道當年定王強壓的憤怒——屠城之事雖是永初帝默許,崔忱之死確實也出乎永初帝所料。
沒有父親疼愛的如松,舊日摯友……
永初帝瞧著案前神情冷肅的兒子,思及幼時對他的冷落,一時間將責備的心思淡了不少。他隔著多年,還對當初誠太子和馮太傅相關的人保有些許舊情,崔忱辭世也不過數年,定王因如松而想起過往,懷念舊友,出手懲戒崔恒,似乎也可以體諒。
從前不喜定王時,他的種種冷硬孤僻、頂撞冒犯都是過錯。
而今倚重他時,似乎一切都情有可原。甚至因當年的冷落,而稍含歉疚。
永初帝自己都不曾察覺這態度的變化。
他雖因金城公主言語起疑,卻也知道以定王的行事,斷不會輕率至此。而今聽過定王所述,既合情理,又與他平日行事相符,自是信了。沉默許久之后,永初帝只責備幾句,教他往后不可魯莽行事,便叫定王退下。
內殿之中,金城公主卻聽得后背上冷汗涔涔。
父皇不止對定王越來越器重,且愈發寬容,甚至在為當年的事愧疚彌補!
意識到這個轉變時,金城公主幾乎心驚膽戰。
從前只有太子能得到的寬容與父愛,而今定王也能漸漸染指。甚至在她明確提了定王可能跟兵部侍郎有往來,暗指那撲朔迷離的私藏軍械案也許是定王跟傅湛的手筆之后,永初帝依舊對定王寬容放縱——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圣意有變,更加信任定王!
這對于東宮,是比定王的聲望才能更加可怕的威脅。
金城公主被永初帝撫慰了一陣,憂心忡忡的走出宮門時,恰遇到給謹貴妃問安出來的定王。
兩人各懷心事,在護城河的拱橋上駐足。
定王眉目如常冷肅威儀,朝金城公主行禮,態度并不恭敬,“皇姐是入宮求見父皇?”
“是。”金城公主神情冷淡,“父皇如今很偏袒你。”
“皇姐過譽。父皇曾經,不也很偏袒太子?”定王甚至連句告辭都沒說,抬步離去,翻身上黑獅子時,還意味深長的回頭看她一眼。其肅殺神情,如同看著生死搏殺的敵將。
那眼神令金城公主不寒而栗。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東宮之位遲早被這心狠手黑的惡賊奪走!
金城公主只覺腿都有些發抖,稍加思索,便往折道東宮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定王以靜制動,逼對方露破綻的本事,嘖嘖~
蟹蟹愛的地雷~
☆、第116章 4.1
定王回府時,阿殷已在靜照堂中歇著了。
她今日先是去萬壽寺, 而后同定王射箭為戲, 費了不少精神。這會兒懷孕將近三月, 太醫盯得正緊,每日三趟的趕到靜照堂偏殿中,給阿殷請脈。
定王入殿, 正好問問阿殷的胎像,聽得太醫說無恙,便叫人謝他, 送他回太醫院去。
軟帳之內,阿殷斜靠著軟枕, 發髻散落下來, 青絲鋪在枕上,眼睛也是懶懶的瞇著, “殿下入宮, 可被為難了?我瞧金城公主那架勢,像是能咬人似的, 沒告殿下的黑狀吧?”
定王搖頭,往前靠過去, 在她唇上親了親。
阿殷莫名所以,睜眼疑惑望他。
定王不說話, 又親了下,猶覺不夠,含住她唇瓣吮吸。阿殷被他壓在枕上動彈不得, 任由他親了片刻,唇舌嬉戲之間,方才的朦朧睡意消散殆盡,便坐起身來,呵手打個哈欠,“時辰怕是不早了。方才我叫如意去后頭釣了一尾魚,又備了酸菜,殿下想不想吃酸菜魚?另外還有酸筍和蟹黃,可以另做幾樣來吃。”
“聽著不錯。”定王隨她走至桌邊喝茶,“我記得她做酸筍雞皮湯,不油不膩,十分開胃。”
阿殷手肘撐在桌上,單手托了香腮,眸光灼灼,“殿下想吃酸筍湯?可以啊,自己做。正好我也嘗嘗”
定王微怔,對著她的灼灼目光,有些狐疑,“當真?”
“是啊。殿下今日射箭輸給了我,任由我支使。那我便支使了,今晚請殿下屈尊到廚房一趟,做幾樣開胃小菜來吃。酸菜魚和酸筍湯不能少,廚下必有鮮豆腐,可以拿蟹黃做了。旁的殿下瞧著做吧,我也不洗手,在旁邊看殿下做飯,如何?”
定王挑眉,“好不容易贏我一次,就做這么點事?”
他語氣中是少有的揶揄,阿殷柳眉微豎,“等這孩子出來,騎馬射獵,多的是贏殿下的時候!做飯這事兒可麻煩得很,殿下若嫌容易,不如把明日的也包了?怕的是——殿下若做得不好吃,就連累孩子跟著餓肚子了。”同樣的揶揄眼神,似是回敬。
定王一笑而起,挽著她胳膊,“走。”
王府的廚膳都在北邊角落,離靜照堂太遠,定王既然只做三人的晚飯,在小廚房便足夠。
如意和女婢得了阿殷的命令,早已令廚娘將各色菜洗干凈備著,魚肉也都洗剝干凈,只是盛在空盤中未動。廚下鍋臺灶爐卻都已齊備,有專人伺候。為怕阿殷被煙火氣熏著,廚房的窗戶盡皆敞開,如意還搬了個凳子擺在廊下,可供阿殷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