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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店家找個妥帖婦人照顧。”定王囑咐,推開外側屋門。
外頭寒風凜冽,卷著雪砧子往臉上直撲,他舉衣衫擋住寒風,連扶帶拖的將阿殷帶回她的屋中。闔上屋門后,胳膊實在被她拽得難受,索性將她打橫抱起,三兩步送至榻上,才算是松了口氣。
渾身上下似乎都沾惹了她的氣息,這一路扶持相貼,定王明顯覺得口干舌燥。
他不敢多逗留,出去吩咐跟至門口的馮遠道找人照料,便腳步匆匆的回屋。
作者有話要說: 阿殷那兒下雪,作者菌這兒也下了場大雪><
作者菌已經被感冒打趴下了,這章瘦了點,見諒哈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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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12.28
阿殷睡醒的時候,屋中已十分明亮。
外頭此起彼伏的聲音傳來,似在往這邊靠近,她驚得睡意全無,翻身坐起。畢竟是一宿酒醉,身上還是不舒服,腦袋也稍覺昏沉,她無暇回想昨夜的事,三兩步走至窗邊推開條縫,就見外頭馮遠道領著二十余名軍士走進來,為首的小將執槍披甲,正同馮遠道笑談。
庭院里積了極厚的雪,店家只將甬道上的積雪鏟在兩邊,陽光下十分刺目。
阿殷以手遮著眼睛,抬頭瞧了瞧,太陽升得也就半人高,不算太遲。只是北地陽光格外明朗刺目,如今初冬深雪,陽光落在白雪之上,竟叫人難以直視,連帶著屋內都比平常明亮了幾分。
她不敢耽擱,回到榻邊換了身清爽的衣裳。
才將衣帶系好,外頭輕輕幾下扣門聲,她才走了兩步迎過去,門卻已被人掀開了。
“姑娘醒了?”那婦人明顯一愣,忙賠禮致歉,“昨夜姑娘喝醉,那位爺請了我來照顧姑娘。這不,瞧著姑娘快醒了,趕緊去打水,扣門沒動靜還以為姑娘在睡,就這么進來了。水是熱的,姑娘且先洗洗吧。”又瞧向阿殷才換下的衣衫,笑道:“昨晚姑娘睡得沉,我也沒敢驚動,委屈姑娘囫圇睡了一宿。這衣裳都壓得皺了,我拿去洗一洗,回頭烤干了送來,姑娘不怪罪吧?”
阿殷這會兒還有點頭疼,那么一長串話也未聽進去多少,只沖她笑了笑,“昨夜勞煩了,多謝你。”轉身從行囊中取了些碎銀子給她,“那就煩勞將這衣裳洗洗,只是這邊天寒,不知何時能干了?”
“姑娘放心,這場雪下得大,不到后晌,馬車走不動。趕姑娘走之前,我將衣裳烤干送來就是。”
阿殷便接了銅盆先洗臉,那水溫兌得剛好,將宿醉后的昏沉帶走了些。
盥洗梳妝完畢,也顧不上先吃飯,系了彎刀在腰間,出門過了三四間屋子,就見夏柯站姿嚴整,正在門外值守。他見著阿殷,先是一笑,繼而壓低聲音道:“陶侍衛竟然也有遲了的時候,怎么沒睡醒似的?”
“屋里炭盆太熱,睡不踏實。”阿殷含糊過去,“來的是誰?”
“隋大都護知道殿下到了北庭,派人來迎接,殿下正在里頭跟人說話。”夏柯努嘴指著庭院里的二十余名軍士,“這么些人來護送,咱們也可稍微歇歇。對了,馮典軍方才吩咐,說這一路勞頓,這邊我盯著便是,你自管去歇著。大雪封了路,明兒馬車才能走。”
阿殷聞言放心,因為昨晚喝了不少,回去后便只就著清淡小菜喝了碗粥。
因昨夜未脫衣裳囫圇睡了一宿,頭上還昏沉得很,阿殷便請那婦人拎了兩桶熱水進來,鎖好門除了衣裳慢慢泡著。溫暖的水浸潤全身,漸漸驅走身上的不適,她仰頭靠在桶壁,氤氳的熱氣在眼前蒸騰而上,閉上眼定了定思緒,努力回想昨夜的事。
——深雪暖酒,醉后酣睡,這固然是愜意的事,她卻也怕因此行事唐突。
起頭的事自然是很清晰的,阿殷記得那凜冽的寒風卷雪,記得炭盆中的火光與沸水,也記得就被在定王指尖飛旋時的行云流水。從最初的小口陪酌,到后面開口閑談,雖不算清晰,卻也都記得大概。
后來呢?
似乎是越喝越多,飄飄然的醺醉中,她暫時忘卻侍衛身份,同定王天南海北的瞎扯。
雖沒有飯菜,那些故事和情懷也是極能佐酒的,于是最后……她忘了克制,喝醉了。
依稀記得書案上灼目的紅梅,記得自己似乎腆著臉跟定王討要,因為走不穩,似乎是抱住了他的手臂走路?
阿殷猛然坐直身子,揉了揉腦袋。
都說人沉醉后會忘了發生過的事,可她似乎完全不是這么回事。就算微末的細節記不清了,舉止往來還是有印象的……她抱著定王的手臂,毫不客氣的將身子重量交給她,走路時偷懶,甚至后來直接靠在了他身上?
越往下回憶,阿殷臉上越來越紅。
后面的細節已然模糊,她卻記得自己走路不穩,定王無奈之下扶著她的腰,送她出門。那個時候她腦袋里幾乎成了漿糊,只想著趕緊找個踏實的地方靠著,已然忘了尊卑身份。
定王當時必定……很嫌棄她吧?
明明是他想喝酒解悶,她只是陪著說說話而已,到最后卻是她先喝得混沌了神智,做出尊卑顛倒的事來。這樣的侍衛在他看來,必定是差勁極了的。
怎么辦?阿殷默默把臉埋在掌心,只覺兩頰發燙,不知是不是水太熱的緣故。
跟定王認錯道歉這種事她做不出來,也著實尷尬,不如……
反正許多事都記不清,索性她直接假裝不記得了?嗅梅花之后的事,統統都不記得!
阿殷斟酌了半天,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
在屋中躲了整個中午,后晌的時候阿殷不能再拖延,便去給夏柯換班。
夏柯并不在門口,倒是馮遠道正在跟早晨來的那位小將說話。見到阿殷,馮遠道上下打量過了,才道:“過來拜見雷將軍。”
阿殷這會兒已經傳了侍衛的衣裳,上前抱拳行禮,“見過雷將軍。”
“這就是陶侍衛了?”年輕的小將亦抱拳為禮,報出姓名,“雷湛。”
“陶都尉的千金,跟著殿下已有半年了。”馮遠道沖他解釋罷,又叮囑阿殷,“你和夏柯辛苦了許多天,后面的夜間守衛都交給雷將軍帶的人,可以歇上兩天。晚間殿下叫店家備了幾桌飯菜,酉時到東南角的那間閣樓里去用飯。”
阿殷應命,朝兩人行禮告辭。
到得傍晚,阿殷瞧著時辰差不多了,便抄東南角的閣樓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