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景興帝所娶的正是臨陽郡主的姑母,皇后姜氏。
姜家當時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世家,數代勛貴經營,在世家門閥之中極有分量。景興帝與皇后感情深厚,破格封了她的內侄女做郡主,而臨陽郡主與當時的太子即如今的代王,還有姜皇后嫡出的壽安公主也是自幼來往,感情頗深。
后來景興帝不知是怎么的,當了九年的皇帝,卻一朝看破紅塵,將皇位禪讓給了誠太子的親弟弟,就是如今的永初皇帝,隨后出家為僧,不出幾個月便銷聲匿跡。
永初帝初登帝位時自然要感念景興帝禪位的寬仁大德,十分善待景興皇帝膝下的幾個子嗣,雖將當時的太子移出東宮封了代王,卻也大肆賞賜,連同壽安公主和臨陽郡主都得了照拂。
如今七八年的時間過去,代王、壽安公主和臨陽郡主依舊是很得皇帝偏袒。
只是從他們先前串通謀逆的行徑來看,恐怕這幾位并不滿足于如今的王位尊榮。
阿殷的父親出身微寒,她如今也不過是個沒什么倚仗的庶女,自然無力與這些人抗衡。在她謀得出路,豐滿羽翼另尋靠山,有能力與臨陽郡主抗衡之前,只能收斂、忍耐。
屋子里香氣馥郁,阿殷沒得到臨陽郡主的吩咐,就只能杵在那里站著,倒是陶秉蘭有些嫌煩似的,今兒頭一回開口跟她說話,“都請安完了,還站著做什么。”
臨陽郡主便也想起阿殷,看都不看一眼,揮手道:“去吧。”她向來都是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跟前的人只是微渺的螻蟻,根本不屑一顧。
阿殷粗粗行禮告退,垂眸斂住眼底寒光。
——前世的結局清晰印刻在腦海深處,終有一日,她要親手將這可恨的女人送上斷頭的刑場,聽憑國法裁處!那個時候,除了一副草席,這作威作福的郡主不會再擁有任何尊榮,除了罵名和家族的衰亡。
出了屋子,外頭陽光已經灑滿了庭院,有丫鬟正執了小銀壺在廊下給籠中的雀兒添水,如意在門外伺候著,待阿殷出來時便探問似的瞧她。
阿殷笑著搖了搖頭,出了明玉堂才問道:“父親幾時回來,有確切消息么?”
“郡馬爺回來后還要面圣,恐怕后晌才能來。”如意歪頭笑著瞧她,“姑娘等不及了?”
“一年沒見,當然有些期待。”阿殷走在空曠的廊道上,沒了合歡院里的人多眼雜,便問如意,“昨兒吩咐你打探的事情,可都打探清楚了?”
如意聞言,憤憤道:“瓊枝果真是個不安分的,我平常倒沒瞧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早8點見~~
☆、003
瓊枝是孤兒,從人販子手里賣為奴婢,輾轉到臨陽郡主府上時還很小。
臨陽郡主不喜歡阿殷,這合歡院里的丫鬟大多也只是差強人意,瓊枝矮子里拔將軍,漸漸的嶄露頭角,成了阿殷跟前的丫鬟。
如意平常挺照顧瓊枝,將她當成妹妹看,如今說起來,便更加憤然,“姑娘不提我還不知道,瓊枝平常偷偷往明玉堂里跑得可勤快了,已認了郡主跟前的何姑姑做干娘。這也是她會辦事的造化,容不得我嚼舌根,可她仗著有幾分姿色,竟還想往殆知閣鉆。打的是什么主意,誰都能瞧出來!”
殆知閣是陶秉蘭的住處,阿殷聽罷哂笑,“倒是我疏忽了,不知道她有這般心思。”
陶秉蘭與阿殷同胎而生,容貌相似,是京城里數一數二的美貌郎君,且又是這府里的少主人,難怪瓊枝會生出這心思。恐怕她前世之所以背叛,便是受了臨陽郡主之命,指望著辦成事情,被臨陽郡主塞到陶秉蘭跟前去,做個侍妾。
只是可惜了,阿殷雖不介意瓊枝另攀高枝,卻介意瓊枝踩著她往上爬。
阿殷沉吟了片刻,囑咐如意,“心里有數即可,不必打草驚蛇。”
“瓊枝心思都歪了,留在身邊遲早是個禍患,姑娘難道要放過她?”
“放過?”阿殷搖頭,“怎么可能。”
在這座府邸里,她被郡主壓著處處掣肘,哪怕處置個丫鬟都未必能隨心如愿。但若是離開這府邸,臨陽郡主的手又能伸到多遠?能伸到西洲,伸到邊塞么?
*
晌午才過沒多久,負責到外院打探消息的甘露就跌跌撞撞的跑進院門,臉上幾乎笑開了花,“姑娘,郡馬爺回城了,說是已經進了宮去面圣,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
“走吧。”阿殷已經在廊下站了小半個時辰,聞言而笑,帶著乳母往明玉堂里去。
到那兒等了有小半個時辰,便見父親陶靖兩肩風塵,大步踏來。
陶靖出身微寒,卻是自幼聰穎,身手出眾,且腹中也藏了些書,二十一歲那年上京參加武舉,騎射功夫皆十分出彩。他生得軀干雄偉,英姿挺拔,身上沒有京城紈绔們的奢靡氣,風采十分出眾,便不幸被臨陽郡主看中,一心要招為郡馬。
彼時景興帝才登基沒多久,又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奪得帝位,要收服京城里那些樹大根深的世家,少不得倚重姜皇后的娘家懷恩侯府。
臨陽郡主是懷恩侯的掌上明珠,也格外受姜皇后疼愛,她原本就是驕橫跋扈的性子,喜歡的東西非要攥到手里不可,即便知道陶靖已有妻室,卻還是不肯罷休。三番四次的懇求皇后,最后竟令姜皇后出面,告訴陶靖,若他執意不從,非但功名路斷,就連南郡的妻子和雙親宗族都會性命不保。
那時候阿殷的母親馮卿正身懷有孕,陶靖哪肯服軟,當即丟下武舉換來的功名,孤身回鄉。
誰知道臨陽郡主吃定了他,不遠千里的趕過去,還調了當地的衛軍護駕,也不顧外頭說得難聽,擺出一副誓要橫刀奪愛,將所求的東西攥在手里的架勢。
懷恩侯府位高權重,在京城雖有收斂,出了京城卻沒少仗勢欺人。姜家的人霸占良家婦女、侵占農田、縱容家奴打死人命還逍遙法外的事情比比皆是,懷恩侯爺睜只眼閉只眼,對臨陽郡主的行為竟是沉默縱容。
陶靖雖不怕她,家中二老卻是普普通通的平頭百姓,不敢與這等蠻橫的貴人為敵。馮卿不忍二老整日擔驚受怕,最后以闔家性命和腹中的胎兒勸說,竟叫陶靖忍痛降她為妾,而后從了臨陽郡主。
——阿殷從前不明白母親為何會在那時自甘退讓,委屈自己和孩子不說,還硬生生將陶靖推入悔愧的境地。直至她前世長到十八歲得知母親的身世經歷后,才明白母親當時的迫不得已。
而陶靖的路也由此坎坷起來。
娶了懷恩侯府的千金,做了郡馬,即便滿腹文韜武略,又哪能輕易入伍,立功帶兵,只能在京城對著臨陽郡主想看生厭。滿腔抱負被壓制了整整七八年,直到永初皇帝登基,姜家的勢力過了中天現出衰微的氣象,才得以遠赴西洲,投身軍戎。
也終于能遠離臨陽郡主,在西洲的殘月中悼念亡妻。
如今陶靖風塵仆仆的歸來,阿殷未說半個字,淚花便先濕潤了眼角。
前頭臨陽郡主已經帶著陶秉蘭迎了上去,陶靖與她雖是夫妻,卻幾乎沒什么感情,避開臨陽郡主的手,將肩上披風遞給陶秉蘭,硬邦邦的道:“皇上召問邊防之事耽擱了時間,勞郡主久等。”
“你能得空回來,我就很高興了。”臨陽郡主卻是軟著語氣,一面吩咐人奉茶捧果,一面問他路途是否平順。
陶靖客氣簡短的答她幾句,便問陶靖課業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