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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悠著點?”
“好。”
他這不痛不癢的應答聽得林知嶼耳后一熱,果然,下一秒,他的后頸被人輕輕吻了一下。
手掌心貼著他的手腕內側,指尖緩緩攀附而上,最終穿過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就快了,再等等我。”
……
林知嶼在a市休息了沒幾天就回到了劇組。原本被壓榨著連上好幾天都沒有太多感覺,可由奢入儉難,短暫地休了幾天假后,登機的那天早上只想賴在家里,完全沒有半點起床的心。
說來也是好笑,從學生時代到倒霉社畜,再到如今,不管多少年過去,每次假期結束他總還會生出這種不想離家的幼稚心緒。
但這次回組后,他就再也沒有假期。
《風起長夜》
第二部的拍攝已經進入尾聲,皇帝駕崩,太子繼位,許清琢成為新皇的心腹,徹底掌握朝中大權。各地諸侯王聯合反叛,晏行己成為領軍智囊——
第三部的故事正式開始。
許清琢第一次離間梁王與晏行己未果,又設計了一場“和談局”,以與他有媒妁之言的青梅竹馬為人質要挾,逼迫晏行己做出選擇:要么背棄梁王,要么眼睜睜看著青梅被殺。
他本以為以晏行己的做派,就算早與人退了婚約,也會念著兩家多年交好,不忍作壁上觀。卻沒想到那位女子的性情比他想象中的烈上許多,寧愿自盡也不愿成為別人手中的籌碼。然而就在關鍵檔口,晏行己還是退了兵。
但這也只是權宜之計,當天晚上他便設計將青梅從許清琢的手上救了出來。
之后,梁王的軍隊勢如破竹,群雄逐鹿之勢已作定局。
未央宮丹墀上的血跡尚未凝結,青銅燭臺歪斜著將暗紅光影潑向藻井。晏行己的玄甲沾著霜氣,戰靴碾過碎裂的玉璧時發出細碎的呻吟。
他帶兵進宮時就接到消息,新帝李昭已經在幾位親信的護衛下往西出逃,群臣閉門不出,如今這未央宮中,除了正與被梁王軍隊交戰的護衛軍和四散逃脫的宮娥內侍,就只剩下了他的舊時同窗,如今人人喊打的佞臣許清琢。
風聲嗚咽,從被撞開的窗欞灌入,卷起塵埃與血腥氣,殿外喊殺震天,兵刃交擊之聲不絕于耳,伏尸遍地,刀光映照著戰火染紅的天幕。
可在這風雨飄搖的殿中,一切卻是詭異的平靜。
許清琢緩緩繞過新帝辦公的案幾,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雕紋精致的扶手,他動作從容,神色淡漠,仿佛沒有聽見外面的喧囂,亦不在乎自己已然陷入絕境。
“大人,您這……!”新帝留下的侍從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坐到了御座上。
許清琢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怕什么,等到梁王入主,你我皆淪為階下囚,臨到死了,他這位置讓我坐坐又有何妨?”
他的衣衫有些凌亂,皓白錦袍上血跡暈開,像是凋零的梅花。他垂眸側耳,似在聆聽殿外步步緊逼的殺伐聲,眼底卻未起半分波瀾。
半晌,他緩緩抬頭,視線落在大殿正前方闖入的身影上,勾起了一抹淺笑。
“好久不見,晏行己。”他的嗓音依舊清潤低緩,卻帶著難以察覺的倦意,“這一局,是你贏了。”
晏行己靜靜看著他,未曾立刻應答。
燭火搖曳,兩人影子交錯,映在滿是裂痕的地磚上,像是殘棋未盡,終有一子將落。
良久,晏行己方才開口,語氣平淡又冷漠,與許清琢記憶中的那人截然不同:“多少人命換來的相位,你坐得可還安穩?”
……
新帝敗走伏龍山被梁王俘獲,回長安的路上自縊而亡。
梁王從未央宮下拾級而上,三十二盞長信宮燈全數熄滅,他于殿中摘下兜鍪的剎那,十二冕旒突然無風自動,玄衣纁裳的帝王袞服靜靜懸在屏風之后,衣袂上的日月星辰紋在煙塵中忽明忽暗。
許清琢被關入了禁宮之中,只能隱隱從殿外匆匆經過的內侍嘴里,得知一點消息。
晏行己待梁王游說群臣,不日就是登基大典。對他的處置還未曾定下,但左右也不過一死。
直到新皇登基前日,禁宮中突然來了兩名士兵,把他押解到了稷下學宮的后山。
晏行己已經在山頂等他了。
他在老槐樹下支了一個簡易的案,煮了一壺簡陋的茶。
許清琢瞥了一眼,拖著丁零當啷的沉重鐐銬,戲謔地說:“這是為我送行嗎?”
晏行己看了他一眼,自顧自地把茶倒滿。
兩人一言不發地喝完了一壺茶。
“明日殿下登基,原是想大赦天下,但……”
許清琢嗤笑一聲:“我自罪孽深重,不勞晏大人費心。”
他放眼遠眺,群鳥飛散,青山蒼涼。倏忽,一線日光從皇城那頭照耀過來,穿透了層層陰翳的云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