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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動的燭火映著酒盞里的波瀾,清光倒映在許清琢的眼中,鋪開一片徹骨的寒。
他站起身,緩緩從袖中拔出了一把緋紅短刃,剎時間,刀刃出鞘,鋒利的刀劍遞上樂師的喉嚨。
“我要做的事,還容不得你來置喙。”許清琢涼涼地說著,語速依舊很緩。
刀刃往里壓了幾分,脖子的皮肉被割開淺淺的一道,登時滲出了血。
“你要殺我?”樂師昏昏欲睡的神色頓時清明,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他。
“當然。”許清琢靠近了,樂師的眼中映照出一張秾麗的面龐,暖黃色的燭火在他的臉上跳躍,眼睛一明一暗,說不出的奪魂攝魄,又讓人心生恐懼。
像是地獄里爬出的索命惡鬼,陰冷、狠毒、濃稠。
“本來看在你為我做了那么多的份上,我還打算溫柔一點。”許清琢說道,“但你的話太多,讓我不高興了。”
他早該知道的,早在幫許清琢做第一件事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自己的下場。可是他輕而易舉地被這個人迷惑,受他驅使,受他掌控,最后又被棄如敝屣。
太可笑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過來,他看到的那個許清琢,不過是對方想給自己看的。許清琢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與同情,他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受到太子脅迫的那一個,但或許這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下。
刀刃割開血管的那一刻,他已經感受不到痛了,只有無邊的冷意漫過全身。
可是濺上許清琢那張臉的血那么炙熱,那么鮮紅,像是在蒼白的肌膚上開出了一朵朵的紅梅。
許清琢丟開短刃,用手掌捂住樂師的脖頸,感受著他細微的痙攣與掙扎,流出的血浸透了他的手,他的臉上卻勾出了一抹詭譎的笑。
漂亮,又惡毒。
“樂長,你盡管安息吧。”
第87章
“您好, 請問您的網名是s嗎?”
拍攝結束,林知嶼飛速卸了妝,三步一蹦地跳到牧綏的輪椅前。他左右掃視了一下周圍的工作人員, 無人在意這邊的角落,周明看到他過來,也眼觀鼻、鼻觀心地走到了一邊。
林知嶼半蹲在牧綏的輪椅邊上,對上他戲謔的目光,笑盈盈地說道:“我是你的網戀對象, 終于見面了。”
牧綏:“……你好。”
他現在這副狡黠又純良的模樣, 同半個小時前, 鏡頭下毫不猶豫地割開樂師喉嚨的許清琢, 簡直判若兩人。
牧綏甚至一時間沒有緩過神來。
“你的朋友圈都不發照片,我還以為這次又要見光死了,看在你長得還蠻戳我審美的份上,我決定原諒你昨天冷了我一個多小時才回消息的事, ”林知嶼促狹地說道, “但是你今天得給我補償。”
牧綏問他:“你想要什么補償?”
林知嶼低頭思考了一會, 說道:“今晚找個沒人的地方和我約會?”
“好。”牧綏失笑, 他抬起手,指腹擦過林知嶼下頜上沒有卸干凈的血漿。
林知嶼怔忡了一瞬,看到他垂下眼掃了眼拇指上的鮮紅顏色, 又掏出一張紙擦干凈了, 這才緩緩地用手背蹭過同樣的地方,有些癢。
“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牧綏解釋道, “是實在有事。”
林知嶼嘟囔了一句:“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比跟我聊天更重要的事。”
俗話說“小別勝新婚”, 他倆剛才談上就被迫分居兩地,實乃繼牛郎織女后第一大苦命鴛鴦。
原本林知嶼還想著, 網戀就網戀吧,忍忍或許就過去了。可沒想到自己和牧綏的空閑時間基本湊不到一塊,不是他在拍戲,就是牧綏在開會,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大家都空閑的時候,牧綏還能突然來個原地消失,一失聯就是好幾個小時。
都沒貨幾天,林知嶼就覺得自己好像要變成一個機器人。每天早上一醒來,慣例就是發條消息,然后等著做完妝造,正好牧綏回了,他便把今天的裝扮發送過去,然后再等上幾小時拍攝結束,如此往復。
硬生生地給他談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