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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別扭,但也很鮮活,很可愛。
林知嶼的手向后背著,手指無措地在吧臺上摩挲了兩下,以掩飾自己的緊張。在車上見到牧綏之后,他似乎打了好幾個開場的稿,本來是想等到吃完飯后,正式地告訴他自己的答案,結果沒想到情難自已了一下,所有的預演都被打亂。
但其實想想,也很正常。
畢竟他向來精心排練的劇本都容易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沖散,倒是沒頭沒腦的豬突猛進下,反而能走向他預料中的最佳結局。
人生就是充滿意外。
就好比他寫完方案下樓吃夜宵,腦子里規劃好了好幾條路徑,最后卻在樓梯上戛然而止,于是徹底擁有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倒也很符合他的調性了。
想到這里,林知嶼突然彎起眼睛,無聲地笑了起來。
“牧先生知道嗎,這其實不是我們第一個吻。”見牧綏沒有想好要說什么,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林知嶼往吧臺上一靠,突然開了口。
牧綏的視線掃過他的下唇:“猜到過。”
他對夢游時發生的事無知無覺,但第二天早上醒來之后,總能根據身體的怪異反應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尤其是在經過江逾白當時的“提點”,和林知嶼那段時間似有若無的回避,基本已經能猜到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
但他臉皮薄的心上人沒有提,牧綏自然也不會主動問起。
“您應該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了吧?”林知嶼漫不經心地說道。
牧綏撩起眼皮看他,問道:“你希望我記得嗎?”
林知嶼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笑著說:“記得今天就好了——”
“我的意思是說,您想要的答案,我想明白了,”他說著,松開了搭在吧臺上的手,往前邁了一步,一只手搭上了輪椅的扶手,“牧先生要不要跟我開拓點甲方和乙方之外的關系,比如——談個戀愛?”
說完這句話,他放空著思考了一會,呢喃道:“這應該算是雙方協商后撕毀合約吧,大概不能有賠償金?”
牧綏幾乎要被他這句破壞氣氛的天馬行空給逗笑了。
“不會的。”他抓住林知嶼的手,“答應你的那份,之后還會給你。”
林知嶼癟了癟嘴:“我是那種人嗎?”
他湊近了一點,直勾勾地看著牧綏:“而且我現在在跟您談感情,別轉移話題。”
也不知道是誰先偏移了話題。
牧綏把他的手握進掌心,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揉過,濃得似墨的眼中像是翻涌著漫長無垠的夜。
“不是沖動嗎,剛剛那個吻?”他的語氣不急不徐,帶著一貫的冷和啞。
“當然是啊。”林知嶼感覺自己好像收拾好了剛才那個吻引起的一系列連鎖反應,又或許是坦白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現在讓他說什么都好似無所畏懼。
“因為您剛剛給我的感覺,好像是想親我了,正好我也很想要這個吻,主動來拿,也很正常吧。”
牧綏握著他的拇指捏了捏,突然就笑了起來。
“所以您還沒有給我答案。”林知嶼說,“要不要和我談戀愛啊?”
“當然,”牧綏抓住了他的手,“很想要。”
很奇怪,好像還是第一次在他的眼中見到這樣灼熱的情緒。漆黑的瞳仁像是撞破的紙窗后幽微顫動的燭火,林知嶼感覺自己好似飛蛾一般被燙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手指。
“不過說起來,牧先生好像一直沒有告訴我,到底為什么會喜歡我啊?”林知嶼問道,“倒也不是我對自己有什么誤解或者不自信,只是感覺……我好像也沒有做過什么吧?”
牧綏抬眼看著他:“你確實對自己有誤解。”
林知嶼:?
牧綏松開了他的手,沉思了片刻后,才不咸不淡地開口:“記不太清了。可能是那天晚上你和牧云霽在老宅后院吵架的時候,突然覺得這個人很有趣。”
林知嶼回想了一下當時那個場面,只記得被牧云霽推倒的那一下,屁股摔得很痛。于是望向牧綏的眼中也多了幾分狐疑和不可置信。
哦對,他當時好像還是一頭粉毛!
“怎么了?”牧綏看著他,下一句放輕了語氣,像是誘導:“你想和我說什么?”
林知嶼搖了搖頭,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試探地說:“您的審美是不是有點奇怪。”
現在疑惑的則換成了牧綏。
但林知嶼感覺這個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有種莫名的反差,也忍不住地笑了一聲,空出來的另一只手也撐在了輪椅的扶手上,俯下身,鼻尖離牧綏的鼻尖只有一掌之隔。
很近,混雜在一起的心跳分不出是誰的,交融在一起的呼吸也不分彼此。
林知嶼想了想,放飛的理智沒能阻止生理的欲望,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天晚上的事,我要報復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