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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念頭剛一起來,他就感受到旁邊平穩(wěn)均勻的呼吸忽然凝滯。
林知嶼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就和牧綏剛剛睜開的雙眼撞了個正著。
那雙眼中的迷茫與混沌悉數(shù)散去, 與昨晚昏暗燈光下的空洞與無措截然不同,清醒后的牧綏冷靜又克制, 重新籠罩上一層堅不可摧的寒霜。
他的視線停在林知嶼的臉上, 眸子里復(fù)雜的情緒像是深海中的一場暗潮,讓人一時間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林知嶼眼珠溜溜地轉(zhuǎn)了一圈, 打好的腹稿就在嘴邊。
卻被牧綏冷靜的嗓音強行打斷:“你在我床上做什么?”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他怎么還成侵占人床鋪的那一個了?!
林知嶼險些都要被氣笑了。這一句問得他半天沒能說出話來,整個人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只剩下一堆七零八碎的情緒亂飄。
他張了張嘴,想要回懟,但一邊想著給錢的是大爺,萬一牧綏誤會自己存心看他笑話就不好了,一邊又擔(dān)心萬一說漏了昨晚的事,還要平添尷尬。
于是,他只好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可能平淡的語氣反問:“……您不覺得這個問題應(yīng)該我問才對嗎?”
說著,他胡亂地朝著四周一掃,對牧綏露出一個“快看這可是我的房間”的無聲控訴。
牧綏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抬手撐著床,緩緩坐了起來。
林知嶼偷偷觀察了一下他的那兩條腿,好似又回到了之前使不上力的綿軟狀態(tài)。
可即使如此,牧綏的起身動作也慵懶優(yōu)雅,窗外灑進(jìn)的熹微晨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晰又柔和,好似在畫中一般。
“昨晚發(fā)生了什么?”牧綏不咸不淡地問道。
林知嶼咽了咽口水,心跳驟然有些加快。他不知道牧綏對昨晚的事還記得多少,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你夢游了,抓著我的手不放,還抱著我不撒手”這種事,無論怎么說出來,聽起來不像是調(diào)情就像是在撒嬌。
“呃……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林知嶼干笑著扯開話題,伸手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fā),“就是您、嗯……可能有點夢游吧?”
“夢游?”牧綏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但很快恢復(fù)了慣常的冷淡,“……我不記得。”
他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腿,似乎在努力搜尋著相關(guān)的記憶,可是又一無所獲。
林知嶼見他的眉頭越蹙越緊,撓了撓鼻尖,硬著頭皮解釋道:“您昨晚走到了我的房間,站在床邊看了一會,然后……”他頓了一下,努力用最平淡的語氣繼續(xù)說道,“然后抓著我的胳膊,非要賴在我床上。”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牧綏冷不防地撩起眼皮,仿佛是在無聲審視他話中地真?zhèn)巍?
“就這些?”牧綏語氣很淡,可林知嶼卻莫名感覺有些心慌,像是被人拆穿了謊言一般。
“嗯,就這些,其他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他心虛地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試圖裝出坦坦蕩蕩的模樣來掩蓋自己的緊張,但是右手卻克制不住地摸了摸昨晚被摜住的左手手腕。
“嗯。”牧綏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像是終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神情依舊是若有所思的狀態(tài)。
未曾察覺的林知嶼松了一口氣,正準(zhǔn)備下床,卻感覺腰間一緊。他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牧綏的一只手正好壓在了他寬大的睡衣下擺。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林知嶼下意識地一僵,心跳陡然加速,他幾乎能聽見胸膛中傳來的悶聲撞擊的聲音。
“您的手,還要再壓一會嗎?”林知嶼試探地問道。
牧綏的動作一頓,目光這才轉(zhuǎn)回到林知嶼的身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不經(jīng)意落下的手,神色未變,卻默默松開了。
“抱歉。”他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半點情緒,“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有這種情況,但既然是我強行‘賴’在這里,你也不用太緊張。”
正扯回自己衣角準(zhǔn)備跑路的林知嶼忍不住反駁:“我沒緊張!”
“是嗎?”牧綏輕笑了一聲,“那就好。”
林知嶼莫名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暗搓搓地戲弄了一番,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所以才無可奈何。他悄悄瞪了牧綏一眼,抿著唇從床上下來,抓起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
正準(zhǔn)備溜走,卻聽牧綏喊住了他。
“林知嶼。”牧綏不緊不慢地說,“除了你剛才說的,我還做了其他事……或是說過什么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