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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認錯神了。
林知嶼生無可戀地又排了一次隊,這回倒是長了個心眼,直接去求問了最好認的觀音菩薩。
五分鐘后,他拿著“猿猴脫鎖,凡事先難后易”的簽語,一步一步地晃下臺階,心想上次自己去觀音廟求簽,問當年能不能漲工資,得到的也是“先難后易”的簽語。
結果當然是,一分錢沒漲。
林知嶼心里郁悶得要命,總覺得這個“難”的意思就是讓他還是要老老實實地吃苦上班。
他漫不經心地走去香爐邊,隨手拿了幾根免費香,打算去燒香拜拜,沒注意到地上的蠟油。
于是腳下一滑,重心瞬間失控,身體直直朝地上撲去。
這一刻,林知嶼的腦海里飛速閃過幾個念頭。
平地摔,丟人!
等等,摔破相了是不是就不用試戲了?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重心失衡的失控感讓他忍不住閉上眼睛,就當他以為自己要和地面親密接觸的瞬間,一只有力的手從身側探出,精準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穩穩當當地拉了回來。
林知嶼猛地睜開眼,心跳亂成一片。
他詫異地偏過頭,撞入了一雙冷峻的眼睛里。
第6章
青煙繚繞在空氣中,烏金的香爐莊嚴肅穆,來人的身后是紅墻碧瓦的大殿,金燦燦的日光折射而下,高大的神像在煙霧與陰影的籠罩中隱隱可見,低垂的眼瞼似是在憐憫眾生。
周圍上香的人沒有在意這段插曲,虔誠地對著天地拜了又拜,飄搖的香灰一顫,輕飄飄地掉在地上,一如林知嶼的心般,恍然落到了實處。
在一片氤氳的煙霧里,牧綏靜靜地坐在輪椅上。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對襟盤扣唐裝,刺繡的紋樣從左肩一路攀至領口。最上方的扣子沒有系緊,露出一截蒼白的頸項,在跳躍的香火中,襯得膚色白如初雪。
眉骨修長、鼻梁高挺,臉部輪廓在煙火迷離的映襯下更顯出幾分不可侵擾的冷寂,整個人都像是游離于世外的冷玉雕像。
林知嶼短暫欣賞了一會他的美貌,心里想的卻是:這人還挺講究,來寺廟上個香都要精心搭配一套應景的。
見他緩過了神來,牧綏慢慢地松開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安靜地搭上輪椅的扶手,聲音冷淡地說:“看著路。”
林知嶼往后瞧了瞧剛點了香回來的周助理,擠出一個微笑來:“謝謝牧先生,地太滑了,沒有站穩,差一點就要四腳朝天了——這么巧,您也來上香啊?”
難怪他以前的同事常說越有錢的人越信玄學,現在一看,果真如此。
牧綏的視線淡淡地掃過他的手,在看到其中一張粉色的簽文時,戲謔地挑了挑眉。
“不用謝,只是不希望家里再多一個瘸子。”
林知嶼:“……”這話他要怎么接?
您英俊瀟灑,就算瘸了也是風采依舊,不會折損半分魅力嗎?
但牧綏似乎并沒有指望他的回應,他面無表情地接過周助理遞過來的香,用大拇指與食指抵著,抵著眉心,合上眼默念了一句什么話。
林知嶼正琢磨著自己杵在這里也沒有什么用處,反而還有些別扭,他抬手無聲地示意周助理自己先行撤退了,可牧綏卻像是在背后也長了眼睛似的,沒等他把手放下,便開口說道:“周明開了車,如果是要回去,等會一起。”
林知嶼只好止住了腳步。
他確實是要回去。
牧綏的公寓距離寺廟太遠,公共交通均沒有直達,打車費費用雖然在他能接受的范圍內,但能省一筆是一筆。
反正以前也不是沒蹭過領導的車,真尷尬起來,立馬裝睡的戲碼他不要太拿手。
牧綏說完,舉著香拜了三下。
若是換作旁人,坐著連彎三次腰的動作未免有些滑稽,可是放在牧綏的身上,卻莫名的孤傲清貴。
林知嶼刮了刮自己的手指,不由地就想起這個世界的主角攻牧云霽,明明兩個人都是同一個爹生的,牧云霽怎么就是個遇著空氣就自燃的莽撞傻狗呢?
雖然……原書后半本里,牧綏也陰暗得有些讓人心驚,誰也不知道那張冷淡禁欲的皮撕開之后,有著怎樣的陰狠心腸。
林知嶼嘆了口氣,只希望他那些奇怪的癖好別往自己身上使就成。
三支香被周助理插進香爐,林知嶼十分主動地接攬了推輪椅的活,然而還沒等他抓緊把手,牧綏就回過頭,覷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