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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流蘇的言語神情卻又絲毫不像在作假,她心里自然是十足畏懼慕流蘇真的就這么將她今夜的舉止傳到父親那里,心中無比惱恨,惡狠狠的道:“慕流蘇,你身為一個將軍竟然如此無用,同輩的事情卻還需要老一輩的人出手解決嗎?”
慕流蘇似乎是早就料到李玉竹會這般說,于是神色一正似乎頗為嚴(yán)肅,然而她輕晃的腦袋卻告訴大家這人實在是隨心所欲的絲毫沒有將李玉竹的話放在心上。
慕流蘇道:“李小姐此言差矣,既然李小姐你明明犯了錯,卻不知悔改不愿意給我慕家賠禮道歉,那流蘇顧念著將軍府的門楣,自然是要想想辦法的,俗話說養(yǎng)不教父之過,既然李小姐的沒有教養(yǎng)是因為你父親的過錯,那么流蘇告訴右相大人,讓他來替你道歉,又有什么不妥呢。”
眾人聽著慕流蘇說的前一段話繞來繞去聽得人頭暈似乎還有那么一點道理,再聽最后一句,卻是神色大變,按照這少年將軍的意思,原來是不僅要揭發(fā)李玉竹,還有一個真實目的是要當(dāng)朝右相為了自己的女兒道歉!
依照右相大人那般極為注重面子的性子,讓他一個老輩給兩個低了自己一個輩分的女流之輩道歉,可不就是在啪啪打他那張老臉嗎?
連外人都聽得有些嘴角抽搐,在李家人耳中更是刺耳不已。
李毓秀皺了皺眉,顯然是對慕流蘇的做法也有些不贊同,但是李玉竹如今毆打辱罵了將軍府上的三位女眷是不爭的事實,倘若追究起來,卻是可以算得上侮辱將軍府的門楣,若是傳到了那幫子御史臺的口中,還不知道會如何憂奏上一本。
且慕老將軍乃是位列三公之上的存在,若是皇帝起了心思,真讓自己的父親道歉恐怕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那個時候右相府丟的臉,可比李玉竹丟的臉大多了。
如此看來,這慕流蘇就是想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可她畢竟是李家人,斷然是不能看著右相府的名聲毀在李玉竹手上的。
她立馬對著李玉竹便呵斥道:“李玉竹,難不成你犯下的過錯,還真想讓父親給你道歉?你真是孝順極了!”
“你!”李玉竹顯然也是氣急,沒想到慕流蘇竟然如此膽大妄為還想讓父親替自己道歉,這不是想讓自己被罵死嗎,再聽著李毓秀這個小賤人把孝順一說壓在了她的頭上,她更是恨不得上去給她一巴掌。
“本公主給英武將軍作證,青花一句都沒有記錯!”一聲清脆的少女聲音傳來,正是現(xiàn)在慕流蘇身邊的楚清菱,她一貫以來也是頗有些性格開放的,但是還從未見到若李玉竹過如此刁蠻跋扈的女子,她打了慕雪琳和慕婉瑤的事兒她都可以不管,然而卻如此不知死活的辱罵了慕嫣然。
便是不看在慕流蘇的面子上,只看著這些年她來往將軍府與慕嫣然交好的份上,她也絕不容許。
“芝韻也愿意為英武將軍作證,這婢子所言確實是李小姐方才說的話。”沈芝韻眉目清淡的看了一眼楚清菱,再看了一眼楚清菱身側(cè),一襲純墨色長袍身姿清雋的慕流蘇,她忽而也啟唇,清楚應(yīng)聲。
有了當(dāng)朝公主和沈芝韻的應(yīng)聲,一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也熙熙攘攘的應(yīng)聲。
“本公子也可以作證,確實無誤!”
“本小姐也可以作證!”
“我也可以作證!將軍所言沒有半句虛假!”
……
一連串的作證聲音傳來,更是臉色慘白,她起先還抱著一分僥幸,可以說這是慕流蘇的誣陷,她并沒有說過如此的話,可慕流蘇竟然如此手段。
她忽而反應(yīng)過來,若是方才慕流蘇態(tài)度強硬的讓她道歉,或許她李玉竹早已經(jīng)到了宮門之外,哪里會落得個如此進(jìn)退兩難的地步。
慕流蘇卻反其道而行,故意做出一副不愿意為難她的樣子放她走,這樣的舉動才會讓她心里起疑,自己主動留下來耽誤了時間。
然后慕流蘇又看似是在報復(fù)自己似的讓她的婢女學(xué)她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記在了腦海,甚至還大笑不止,逼得她自己都承認(rèn)了說是學(xué)她做什么。
如此潛移默化的讓所有人都做了見證人,最后再來一記反轉(zhuǎn),讓人作證要將這些話都記錄下來遞到右相府,且不說別的人,便是單單一個楚清菱都足以帶動眾多輿論,這么的認(rèn)證,她哪里還能在李旭面前有一句的狡辯余地?
“多謝諸位見證,”慕流蘇見如此多人都愿意作證,眼里落了幾分笑意,她轉(zhuǎn)過臉,對著青花催促道:“青花,咋們現(xiàn)在就趁熱打鐵,速速回府,把李小姐的話馬上記錄下來,連夜送往右相手上……”
瞧這話說的,還連夜送往,可見這少年將軍是鐵了心要修理一頓李玉竹了。
青花極為迎合的道了一聲是,儼然一副主仆二人馬上就要離去的表現(xiàn)。
“等等!”李玉竹見他們絲毫不像是在作假,一副真真想要離開的模樣,頓時也急了,下意識的出言制止。
慕流蘇回頭,挑眉看著她:“李小姐有何貴干。”
李玉竹一雙杏目怨毒的看著她,那少年眼中噙著一如既往的清淺笑意,完全一副人畜無害的溫潤模樣,然而眼中計謀得逞的狡黠卻是頗為靈氣活現(xiàn)。
李玉竹宛若虛脫一般,聲若蚊吶的說了一句。
“我愿意道歉。”
慕流蘇原本還是定定的看著李玉竹的,奈何懷中的那只雪白貓兒用柔軟的爪子勾了勾她墨色衣袖處的銀絲紫竹刺繡,似乎起了玩心,她自然是感覺到了,微微垂眸,眼中一片溫潤。
良久,見宮宴之上仍舊一副寂靜,她才從貓兒身上分出一縷注意力來,見眾人都呆呆看著她,竟然是不約而同在等她對李玉竹回應(yīng)。
慕流蘇看著李玉竹那張慘白的臉,勾唇一笑,燦若桃李盛開:“李小姐不是道歉嗎?我等你半天了。”
……
李玉竹道了歉便匆匆離去了,慕雪琳和慕嫣然自然不會為難,倒是慕婉瑤做出了一副戚戚然姐妹情深的模樣,李玉竹差點沒忍住又辱罵了她一句,但是終究還是壓住了性子,氣急敗壞的離開了去。
經(jīng)這一番吵鬧,宮宴里的人這才依次散去。慕嫣然原本和李策兄妹交談甚歡,可惜出了這樣的鬧劇,已然不想再待下去,告知了一番慕流蘇,只說是慕雪琳臉上那一巴掌力度有些大,唯恐留下疤痕個還是準(zhǔn)備先行回府。
慕流蘇看著姬弦音也一副倦容,點頭應(yīng)了下來,念在自己今夜找了楚琳瑯的茬,若是再送弦音到榮親王府門口,唯恐楚琳瑯又心血來潮去找弦音的麻煩,也便再三囑咐了初一,要好生護著姬弦音回府。
慕流蘇暗中將十五也派了出去,讓他遙遙跟著弦音即可。
安排妥當(dāng),她這才和慕嫣然等人一塊到了停在宮外的將軍府馬車前。
慕霖平喝了不少酒,一副醉醺醺的模樣,便是方才慕婉瑤被打了一巴掌的事兒都不知道,如此模樣,自然是不能再駕馬車。
慕流蘇讓車夫?qū)⑺釉诹笋R車內(nèi),慕婉瑤主動提出與慕霖平同行照顧自己的哥哥,慕流蘇心知她是不愿與慕嫣然慕雪琳兩人同乘也不點破。
原本想著自己駕馬而行,慕嫣然死活不同意,只道是如今夜半時分,唯恐慕流蘇騎馬受涼,慕雪琳也再三不同意。
慕流蘇見狀也不推脫,本就是想著她二人今兒受了委屈,許是會說些知心話,如今既然沒有這打算,他便大方的進(jìn)了馬車。
將軍府的馬車本就寬敞,別說三人,便是五六人也容納得下,青花將馬車內(nèi)布置得極是溫暖,慕流蘇斜靠著柔軟的軟,墊似乎也有了些許倦意,懶洋洋的閉目養(yǎng)神。
慕嫣然見她如此模樣,自然不舍得出聲打擾,只是用目光向慕雪琳示意,問她臉上可還嚴(yán)重。
慕雪琳捂著臉搖了搖頭,示意慕嫣然放心,兩人都不再言語,生怕擾了慕流蘇。
至于后面馬車的慕婉瑤,看著眼前昏睡宛如死豬的慕霖平,眼中的嫌惡之色越發(fā)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