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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流蘇此時心中無比驚駭,這音殺閣的閣主果然不是簡單人物,派人動手之后便知道自己會找上門來,甚至料定了她會直接闖來閣主房內,早已備好了美味佳肴,然而這茶……慕流蘇心下怪異,無法想象這位璇璣閣主到底是知道自己不擅飲酒才備下的茶水還是只是一個巧合。
如今那白袍人臨走之時話已經說清了,她也沒有追上去問的必要,何況這閣主已經備好飯菜,她陪著弦音逛了燈會,刺殺后匆匆忙離去倒是確實沒有時間吃飯。她移步從帷帳處緩步而出,這人既然留了話,似乎暫時沒有惡意,飯菜如此明目張膽的擺上來,想來應該不會拙陋的下毒。
她想了想,還是小心為上的拿出風嶺的解毒丹服下一顆,然后才坐在了桌前,提了白玉雕花的長筷開動起來。方才她只注意到那兩杯茶水,卻沒有注意這些菜,如今一看,竟然還有幾味她素日喜愛的菜肴?
慕流蘇視線落在茶盞之上,又看了她原本極為喜愛的菜肴,心中更是警鐘長鳴,這位閣主到底什么來頭,知道自己是慕家的人也敢派人在長街動手,如今甚至連自己的喜好也摸得極為清楚,如此手段,顯然不是個好對付的。
縱然百思不得其解,慕流蘇倒是不甚在意,她素來不愛胡亂猜想,這璇璣閣主不是個好應付的,她慕流蘇一個重活兩世的人又怎么會怕了他呢?
管他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見招拆招罷了。
反正人家特意準備的,美菜佳肴擺在眼前,她倒也不再拘謹,直接放松的吃了起來。
十五透過精致窗閣看著那一身白衣面若皓月的少年“酒”足飯飽后愜意萬分的舒適模樣,又想起長街之上這少年眉目凌厲想要徒手抓箭的樣子,他饒有興味的看向身側一身紅衣的男子。
這一看,竟然見到自家閣主掩在精致面具下的唇角勾著一抹寵溺十足的笑,他不由暗自一抖,心里暗襯:“閣主這是要斷袖的節奏呀?!?
紅衣男子似乎看出十五所想,唇邊笑意不減,卻是漫不經心的開口道:“本閣主知道你對那個小丫頭有幾分心思,不若過兩日本閣主親自將你送過去?”
十五一愣,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起長街之上那小丫頭虎虎生威的拳頭,有一剎的愣神,紅衣男子便趁著他這一愣神,拂袖輕飄飄將他從窗閣前的樹上直直摔了下去。
“哐當”一聲,宛若平地驚雷。
慕流蘇吃的尚且滿足,看似毫無防備的斜靠椅背上,實則養精蓄銳間也極為警覺,然而她并沒有想到窗閣之外會傳來如此巨大的一聲重物落地聲。
有人偷窺?她反射性的向著窗閣移步而去。
“慕少將軍久等了?!狈块T出陡然傳來一聲低沉悅耳的男音。慕流蘇轉首望去,只見一男子閑庭信步而來。
他身穿一襲極為張揚的赤色長袍,色澤殷紅如血,胭脂血色宛如上好的朱砂瓊墨揮灑而就。精致衣襟與寬大袖袍處以上好的純白天蠶絲錦鑲接,上面鋪陳著大朵靡麗奢華的曼珠沙華,行走間衣衫交疊,暗金絲線勾勒的曼珠沙華宛若盛開,呈現出詭譎華艷的靡麗。
三千墨發未束,縈縈紆紆傾泄而下,隨意的披散在赤色長袍上,殷紅衣衫如血,純黑青絲若墨,紅與黑的極致對比,越發襯得來人靡麗詭艷。
這人面上帶著一張白玉面具遮住了眉眼,上面以朱砂細細描繪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曼珠沙華,面具下有一雙讓人驚艷的眸子,純黑瞳孔中竟然隱約透著幾抹色澤驚艷的紅,襯著緋色勾笑的薄唇。即便面具遮面,亦不難想象出此人是何等的風骨卓絕,艷色無疆。便是唇邊那一抹微微勾起的弧度,也透露出攝人心魄的靡麗驚艷。
慕流蘇一直以來以為風嶺此人的美艷已經是男子妖媚的極限,尤其是那一雙桃花眼的風情萬種,便是胭脂樓頂尖的花魁也得稍遜一籌。可如今這個男人妖艷詭譎,攝人心魄的的美艷絲毫不輸風嶺,他甚至還帶著面具,不露真容僅僅微微一笑,便有無數靡麗艷色。
難怪江湖之中有句傳言,說音殺閣的璇璣閣主乃是武林第一美男子,璇璣閣主在江湖之中從無敵手,不僅是因為其武功有多高深莫測,而是敵人一見到此人容顏,便會被其姿容驚艷到丟盔棄甲,拜倒折服。
以前慕流蘇還嗤之以鼻,如今,她卻忽然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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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屠你滿門
倘若要慕流蘇來說,這人風姿,不僅略勝風嶺,甚至可以與弦音和沈芝蘭二人聘美了,著實當得起一聲武林第一美男子的稱號。
雖然驚艷,慕流蘇到底回過神來,看著來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璇璣閣主果然深藏不漏?!?
璇璣閣主聞言似乎極為歡欣,唇角的弧度越發盎然,他純黑瞳孔中妖冶紅色一閃而過,視線細碎的落在慕流蘇方才飲茶后水潤透亮的唇瓣,眸色暗沉的移開了。
“慕少將軍若是想問今日長街之事,璇璣無法告之?!?
慕流蘇原本還想著如何開口,這人竟然如此直接的提了出來,倒是省了她再繞圈子了。
“閣主倒是心直口快,我無意問你背后之人,我只是想知道,閣主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敢長箭直指,想必以閣主的手段追上我們不是難事,可你為何……”慕流蘇起身邁步到璇璣閣主身旁,微微停頓了一秒,目光凌然的與之對視,“你為何要放走我們?”
之前她還在懷疑素來出手狠辣利落的音殺閣到底是真的追不上自己還是故意放人走的。如今她見到了如此高深莫測的璇璣閣主,儼然知道這樣人的手下不可能是會把馬車跟丟的廢物,可是明明都動手了,為什么會突然撤離呢?
“慕將軍多疑了,本閣主的手下技藝不精放走了將軍,那是將軍的能耐,本閣主可不是手下留情的人物?!?
璇璣閣主說著便悠悠然慕流蘇方才落座的位置,紅袍迤邐,衣衫上荼蘼妖艷的曼珠沙華步步生輝,花瓣迤邐間宛若活物。
慕流蘇眸光定了定,見這人雖然對自己沒有惡意,但是言語間都是避諱刺殺一事,不由冷了冷臉色,她盯著他,似乎是想要將他面具之下的容顏也要看的一清二楚。
“既然你對我沒有惡意,箭是對著我而來的,不可能是沖著弦音去的,如此厲害的殺手,為什么會留下沈芝蘭的長箭?”
璇璣閣主聽到沈芝蘭這個名字時有一剎那的分神,面具下黑眸微垂,一抹妖冶瞬間閃爍而過。他極為自然的拿過了面前的白玉茶盞,湊近唇瓣前,他避開慕流蘇的目光,語氣中帶著促銷笑意:“將軍說什么,本閣主聽不懂……”
他越是如此漫不經心的掩飾,落在慕流蘇眼中卻成了幾分篤定,她上前對著璇璣閣主執著白玉瓷盞的手腕便是一記手刀橫劈而下。
慕流蘇語氣堅決的道:“不知閣主是否愿意交代,陷害沈芝蘭是閣主你的意思還是帝都之人的意思?”
璇璣閣主聞言卻是沒有半分驚訝,只是將手腕微微一錯,極為精妙的躲過了慕流蘇的手刀。他手中內力微動,桌上精致小巧的白玉茶壺便凌空而起。他順手將手中的茶盞遞了過去,上好的碧螺春茶水便裊裊注入杯中,剎那間茶香四溢。
慕流蘇想過璇璣閣主或許殘忍暴虐,或許年老魁梧,或許滿身殺伐血腥極重,但是她從未想過這位璇璣閣主是個如此年紀輕輕的登徒子。
好好的茶杯不用,非要搶她用過的杯子,別說她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家不會同意,便是她真的是個男兒身也不愿和一個第一次見面未分敵我的男人共用一個茶盞!
“閣主還請換杯茶盞,這個茶杯,流蘇方才便用過了。”她見他似乎毫無察覺,緋色薄唇幾乎要碰上了白玉茶盞,不由轉身對著那茶盞便是一道強悍內力攻去,咬牙切齒的提醒道。
璇璣閣主似乎早已經料到慕流蘇如此反應,任憑強悍內勁直直逼近,卻是毫不躲閃,只顧著將手中的茶盞湊進唇邊,輕輕抿了一口。慕流蘇的內勁落在他胸前,讓剛剛抿完茶水的璇璣閣主受創。
慕流蘇見著他身形一抖,口中便有殷紅血色溢出,他卻是仿若未覺,勾唇用緋色舌尖輕輕一掃唇角的腥紅,抬首眸色沉沉的看著她。
“本閣主不過是喝一盞茶,將軍何必如此激動?!?
慕流蘇陡然上前,一把將他手中的茶盞揮就地面,“砰”的一身摔成了碎片。璇璣閣主沒有料到自己都已經喝過茶水了,這人居然還如此鍥而不舍的摔碎一個杯子出氣,不由有些愣住,然而下一秒,他卻陡然覺察到脖間傳來一抹冰涼。
余光瞥到那一把此時緊貼脖子的泛著泠然冷光的精致匕首,璇璣閣主纖長睫翼微微一動,倒是沒有絲毫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