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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發現受害人,只有一些血跡。從位置和分布來看,無法判斷這里是否發生了搏斗?!睆堥_陽說,“所里聯系上報警人了嗎?”
“報警人是用路邊的公用電話報的警?!崩蠀菗u了搖頭,“我已經聯系刑偵大隊了,你把目前為止的情報整理一下,等會一起轉交給他們?!?
如果真的發生了命案,以派出所里的技術手段,很難掌握有用的線索。指紋提取、dna提取,這些都是刑事偵查的范疇。派出所,只能做現場保護的工作。
接下來,小小的水站更加擁擠熱鬧。所有民警都退到了水站外,只留下刑偵大隊的人在里面調查取證。
水站的主人也在這時匆忙趕到了現場,張開陽將其帶到警車上隔離開來,單獨詢問。
然而,水站的主人對水站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早在一年前,他就將水站長期轉租給了一個年輕男人,按年來給付租金。
“你知不知道水站長期閉門停業的事情?”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會知道他這一年怎么經營的——警官大人,你說,他按合同每年先付我錢就行了,我管他經營情況干嘛啊?”
“合同帶來了嗎?給我看看?!?
水站主人提前想到了這一點,來的時候就帶上了轉租合同。
然而,那一份合同沒有經過任何公證,連身份證復印件都沒有,只有單薄的一個簽名。
“哎喲,我當時看過身份證了,確實是這個人這個名字,他說不想去復印搞那么麻煩,我就隨他去了啊——誰知道后面會發生這種事情啊!”水站主人后悔不迭地說。
張開陽緊皺眉頭,手中握著那份合同末尾。在他大拇指的前方,有一個潦草的落款。
“譚孟彥。”
這是一個熟悉的名字。
張開陽當時查遍了ocean藝術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員,只有他和鄭田心的資料在戶籍檔案中無法核實。和鄭田心一樣,這個名字下面沒有任何資產,也沒有銀行卡,工資用現金結算。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了頭。
透過警車的玻璃窗,他凝視著對面林立的高樓。
黝黑的夜空沉甸甸地壓在這座城市之上。四周的窗戶像是鑲嵌在黑暗中的無數顆琥珀,每一盞燈火都暈染出一片溫馨與寧靜,在這無數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矩形之間,有一扇寬闊的大落地窗卻漆黑得如同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它沉默而孤立,與周圍的明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一張大口,在這夜晚中無聲地吞噬著一切光線。
張開陽直直地凝視著那片黑暗,仿佛看見了暗處偷窺的那雙眼睛。
……
季琪琨僵立于窗前,寒意如冰霜般從腳底悄然攀爬上脊梁。街燈閃爍,紅藍交織的光芒仿佛一雙雙神秘的眼眸,窺探著這幢沉默的大樓。他的視線模糊地穿透玻璃,凝視著樓下那片混亂的景象,耳邊仿佛依然回蕩著目睹翁秀越尸體時那劇烈的心跳聲。
是報警?還是不報?
這個問題依舊纏繞在他心中,沒有得出最佳的答案。而越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留給他選擇的空間也就越小。
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二十二歲的青年了,他有了更多需要考慮的東西,為此必須犧牲一些樂趣。一直以來,他都平衡得很好,再也沒有發生過梅滿那樣的事情。
他不可能,也絕不會甘愿,在距離集團王座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跌落懸崖。
咔嚓一聲,溫暖的昏黃燈光從身后亮起。季琪琨的影子映在玻璃上,虛空中飄來一陣輕快的小調,宛如惡魔的低語,迫使他緩緩轉身。
廚房上方的燈開了。
在暖洋洋的燈光下,魏芷身穿一件粉色的圍裙,正一邊哼歌,一邊慢條斯理地切著秋葵。
外面的混亂,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她。
她的雙手已洗凈血跡,但小臂上仍殘留著淡淡的緋紅。刀鋒在砧板上輕快滑動,發出有節奏的“啪嗒”聲,秋葵的粘液緩緩沿刀刃滑落,留下黏膩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