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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魏芷交給ocean藝術中心的簡歷上,并沒有提及她的這段經歷。
這是違背邏輯的,一名應聘人員,反而藏起她最亮眼的工作經歷。
但從她進入畫廊的前二十四年里,履歷上又找不到任何能和翁秀越、季琪琨、梅滿重疊的地方。
難道只是他的杞人憂天?
張開陽深深吸了口氣,身體重重地撞向靠背,像是乘上了一條激流中搖擺的小舟,身體不受控制地跟著搖晃。
在規律的晃動之中,他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句話。
“早知道她這么沒良心,當初就不該同意她去讀大學!讀書讀書,把良心都讀沒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眼前一陣眩暈——
魏家負債累累,以魏杉重男輕女的性情,真的會出錢供魏芷讀大學嗎?
早上七點半,老吳提著用了十年的保溫杯,慢悠悠地哼著小曲推開了他的辦公室。
“哎喲我的媽啊!”
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在他開門時抬起一雙黑眼圈濃重的雙眼與他對視的張開陽,把老吳嚇得差點把手里的保溫杯給扔了。
等回過神來,他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
“你昨天又沒回家?坐這兒專門嚇我呢!”老吳呵道。
“吳隊,我想調取魏芷的銀行流水。”張開陽站了起來,一夜未睡又滴水未進的嗓子沙啞異常。
“為什么?”老吳皺起眉,“你還在查那幾起意外?”
“跟那個沒關系。”張開陽說。
“那你查這個干嘛?”老吳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詫異道,“要想查人流水,起碼得先受案,你才有這個調取證據的權力。不然說你公權私用,舉報你你馬上就得下課!”
“沒有受案,目前為止,都還只是我的猜測。”
“猜測?那不可能給你這個權力。”老吳斷然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最后你什么都沒查到,那你就屬于違規操作,給你開批條的我也少不了被牽連。”
“吳隊,我真的很需要這份流水來進一步證明我的推測。”張開陽再次懇求道,“我現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也沒有確切的證據來說服你,我只能求你相信我,相信我肩上佩戴的勛章,我不會濫用你給我的權力。如果我的推斷沒錯,有一個籌謀已久的犯罪活動正在進行,這和八年前梅滿墜樓的事情有關,我不想讓悲劇再次重演,我想要真正地結束這一件事——拜托了,吳隊,請你相信我——”
他用力向吳隊彎下了腰,背脊因隱忍和激動而微微顫抖。
查出真相,讓有罪之人罪有應得,原本就是他的職責。八年前,他沒有做到,但是他從未放棄。在漫長的八年里,他一直在為此努力。
這是他的職責,不是翁秀越的。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受害者變成加害者,那是作為一名警察,最大的悲哀。
張開陽緊閉著雙眼,忐忑之中,只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片刻后,吳隊將他扶了起來。
從警校畢業起,他就跟在吳隊身邊。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吳隊如他警隊生涯中的父親一般,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警察。
但他并非是想當一名合格的警察而報考警校的。
他想當一名優秀的警察,真正為人民服務的警察。然而,他的理想卻總是因為一些比理想更堅硬、更冷漠的東西碰壁。碰得鮮血淋漓,連信仰也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