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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于奶奶身邊，徐宏志小心翼翼地窺著姨婆的臉色，問道：“姨婆，您還記得阿珩嗎？”

第13章 親人

于奶奶猛地轉過頭，急切地抓著徐宏志的胳膊“阿珩，你怎么會問阿珩，你見到他了？”

“沒有沒有，是他過來找青旭了，剛才小靖給我們發消息，他現在跟青旭他們去墓園看阿鈺了。”徐宏志一手被姨婆抓著，另一只手緩緩撫著姨婆的后背“您別急，他們等下就該回來了。”

“阿珩回來啦？阿珩他回來啦！阿珩啊，阿珩啊，他跟他媽媽離開的時候才那么一點點大，天天都甜甜的叫著奶奶，我舍不得，舍不得啊，可我有什么辦法，家里這個不爭氣的小畜牲快把他媳婦打死了啊，他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啊！”

于奶奶淚流滿面，渾身都在顫抖：“鈺兒這么小小年紀就去了，我該怎么跟知意交代啊，我恨不得死的是我這個老婆子啊，她當初要是跟知意一起回家該多好啊！”

李芳坐在于奶奶另一邊，用紙巾幫于奶奶擦著眼淚，也是極力安慰她：“您說的什么話，這是意外，誰都不想的，您看您是有福的，有生之年可算是能再見到阿珩的。”

于家銘震驚過后也跟著母親一起抹眼淚，徐泰也趕忙起身跟父母一起安慰姨奶奶。在廚房忙活的楊家姐妹聽見太姥姥的哭聲，也都跑了出來。

好說歹說，終于大家的情緒都平復了下來。于奶奶痛哭一場，現在整個人有些虛弱的靠在李芳身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大門，仿佛下一刻門就會打開，她想念多年的小孫兒，會從門外進來。

于珩跟著楊青旭來到小區門口，打量著眼前的房屋。

建筑外觀陳舊，小區內的公共空間不足，年代久遠也沒有規劃停車位，空地上零零散散地停著居民們的自行車和電動車。幾棵桂花樹充當了整個小區的綠化。

他們把車停在小區的外面，小區內狹窄擁擠的空間小汽車開進來怕是出不去。

上樓到了門口，楊青旭把門打開，于珩遲疑了一會兒才跟著進去。

“你，你，你是阿珩吧？”于珩一進來，于家銘一瘸一拐地小跑到他面前，緊緊地盯著他的臉看：“我，我是你小叔，快進來，快進來。”

于家銘想拉于珩，猶豫著出手又沒敢碰他，只一臉殷切的看著他，側過身讓他進門。

于家銘一側身，于珩就看清了整個屋子的人。

最邊上的兩個小女孩，應該是他姐的另兩個孩子，一個12歲的楊清瑩，一個11歲的楊清妍。

她們身后還有一個跟于珩差不多大的男人，跟徐靖有幾分相似，應該是他那個在銀行工作的大表弟。

一左一右扶著老人的夫妻，是他小姨奶奶的兒子與兒媳，他的表叔與表嬸。

而中間的老人，是他的奶奶。

于奶奶在李芳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繞過茶幾，走到于珩身邊：“阿珩？是阿珩嗎？我是奶奶，我是奶奶啊！”

于奶奶激動地抓著他兩側胳膊，又伸手輕輕地撫摸上他的臉。

于珩微微彎腰，讓老人的動作更方便：“是，奶奶，我是于珩。”

“你長大了，比奶奶都高了。”于奶奶仔仔細細的盯著于珩的臉確認著，尋找著他小時候的痕跡。

“我的珩兒長大了呀！奶奶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啊！想著你高了還是矮了，胖了還是瘦了，開心了還是難過了。奶奶的珩兒長大了，長大了呀！”

于奶奶到底沒忍住哭泣。眾人忙安慰，多番哭泣，怕老人的身體受不住。

于奶奶也不想大喜的日子因為她鬧得有什么不愉快，努力的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眾人終于坐下，于奶奶也開始問于珩現狀。

等聽到親家已故，于珩媽媽也跟著去了之后，于奶奶再度泣不成聲，甚至一度差點厥過去。嚇得眾人趕緊給她順氣。

李知意跟于奶奶雖為婆媳，但是卻處得親如母女。不然李知意一個家境優渥的大學生，如何也不能在這個貧窮的家庭里堅持這么多年。

當年于珩父親賭博家暴，差點把李知意打成重傷，還是于奶奶幫著她收拾行李，讓她逃回娘家的。

“這丫頭！這丫頭怎么這么想不開啊！她為什么這么想不開啊！”聽到李知意回去就患上了精神疾病，前不久更是離開了人世。于奶奶呼天搶地，涕泗橫流。

冬天的傍晚冷冽而短暫，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天黑時，于奶奶終于體力不支昏睡過去。

于珩把于奶奶抱回房間，他今天得去酒店將就一晚。

楊家的整個屋子是兩室一廳的格局，楊青旭跟于小叔住一間房，兩姐妹跟于奶奶一間房。

當年于珩爸爸賭博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在于珩媽媽走了后，于奶奶見他還是毫不悔改，怕他牽連到于鈺，于是狠心拋下他帶著于鈺跟于小叔到七相市投奔了妹妹。

在妹妹所在的小區內租了房子，她和于小叔靠著打零工供于鈺讀書。

而他們現在所住的房子，還是當年于鈺夫妻車禍后，辦完他們的身后事，用剩下來的賠償款買的。

“表叔表嬸，過兩天請你們還有姨奶奶和姨爺爺一起吃個飯，今天就不送你們了。”于珩把徐宏志一家送出門。

“不用送，我會跟你姨奶奶她們說的，快回去吧。”徐宏志擺擺手。

“表哥！”徐靖對著于珩擠眉弄眼。

李芳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做什么在這搞怪。”

于珩莞爾，他知道徐靖的意思是讓他別忘了之前答應他去拍戲的事，拍拍他的肩：“下次見。”

回到屋子里，交代楊青旭多今晚注意點于奶奶的情況，又摸了摸兩姐妹的腦袋：“舅舅明天來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