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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樣的拒絕,會讓衛菀更加厭惡他。
可他要的,就是她厭惡。
在衛菀的心里,他只能是那個——惡劣、冷血、將自己老婆推出去給別的男人周旋、甚至傳出外遇的男人。
他要她相信,他本來就不值得。
他從未為自己辯解。
讓她離開。
他愛她,卻從未說過。
因為說了,她不會走。
他利用了衛菀的溫和,把她留在身邊,然后羞辱她,使她徹底討厭自己。
唐斌峰垂眸,看著一旁折射出冰冷寒光的手銬,心里泛起異樣的漪瀾。
羈押室基本是跟監獄差不了多少,不大。只有一張小而冷硬的鐵床,上面迭著豆腐塊。
因為他的自我檢舉,也將整條衛家的底抄了,他得到了一個很好的待遇,一個人可以獨處,且無人打擾的羈押房。
室內沒有亮燈,唐斌峰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經是凌晨三點十九分。
如果他沒有舉報自己的話,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他與菀菀的婚房,雖然碰不著,但看上一眼也是心滿意足了。
他有些想她,怕她會哭。
邱子淵最后應該還是跟衛菀說了一切,真是傻逼,如果是他,他絕對會將衛菀帶離到邱子淵碰不著的地方。
唐斌峰坐在地上嵴背筆直,倚靠著床沿。
眼眸微合。
她應該是睡了吧,畢竟不管怎樣,邱家的人都會安撫她,讓她睡上一覺。
雖然他無法體會到那種被安撫的感覺,但是由他替她代受,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有太多的人都說他溫柔,難聽就是難以理解。
可只有他知道,他不是溫柔,他只是沒有別的情緒可表達。
兒時,他就發覺自己同別人不一樣。
他像是被造物主關閉了情感的那扇窗,有點難以體會到他人的情感。
當時他剛好經過了衛家宅邸,那是他的世界觸及不到的領地。
父母擔心他沒有朋友,但朋友這種關系對他來說,根本可有可無。
比起去交際,他還是更喜歡自我的世界。
直到他從衛家后院看到了那個摔倒了,還會安慰自己不要哭的人。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人,還會有這么有趣的存在。
他跟邱子淵其實在那時候就發現了彼此,也看到了同一個人。
她明明很痛,明明沒人看到,還要忍著眼淚,安慰自己。
他對她有了探究的心思,然后一發不可收拾。
他迷上了她眼中那股,對著生活充滿了熱愛的焰火。
是他所沒有的,于是他用盡一切手段想要得到她。
既然邱子淵還沉浸在自卑當中,那就由他來接手
隔著照片也能感覺到焰火落在指尖上,灼傷了他。
疼痛像是有了實體,落在他的指尖上,但依舊抓的老緊。
他如飛蛾般朝著那抹光亮撲去,甚至試圖從中偷來些許焰火,種植入自己的眼中。
他偷了邱子淵的未婚妻,成了他的妻子。
那是不屬于他的焰火,在風中搖曳,殘火陪了他度過了三個四季輪換,最后熄滅在一個冬日。
一千零百九十五個時日,在未知的茫茫人生里,卻不過是為滄海一粟。
他貪戀著那抹光熱,卻因為衛家的操作,逼迫著他傷害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想,也許他可以在這片黑暗里活下去,她帶給他的那些美好,足以讓他應付他人。
他要摧毀衛家,再將最乾凈的衛家交還給衛菀。
在余下一年的時光,他要邢家製造新聞,只是在夜深人靜之時,會想起那些成為人的時刻。
在一切都可轉圜前,他毅然決然地收拾了本城的事宜,乘上美國的飛機。
他請求邱子城,再讓他見衛菀最后一次。
念頭在他心底扎根發芽,吸汲他的心血,長成棵蒼天大樹。
那單薄的身子,還不太流利的話語,都讓他知道,他是時候放手了,去做他該做的事情。
他甚至說不清那天離別時,她的淚水砸在他的手臂,他用力推開她,將她交給邱子淵,那是他求而不得的焰火。
他卑劣地將她搶走,留在身邊,是時候該歸還了。
或許不屬于他的,哪怕是爭奪下來了,也終有熄滅那天。
......
懲罰后的那天,他擁她入懷,低頭親吻她的額。
她抬起頭說是給他準備了一份禮物,希望他可以喜歡。
是她親手制作的香水。
他驀然聽到,空中燃起了一抹小得無法聽清的點火聲,她在他的心里點燃起了那抹,名為衛菀的火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