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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呢?” 邱子淵走近,跟著蹲下身。
她沒說話,目光停留在土堆中垂死的植物。
邱子淵不懂花藝,看了半天也得不出所以然,可是他了解衛菀,一位心思善良的女孩,當年那個小團子。
所以他知道,“你想要我救它嗎?”
衛菀低垂著眼,晨光柔柔落在她肩頭。裙擺被露水悄悄浸濕,貼在小腿上,帶著一點涼意,卻并不刺骨。
她緩緩蹲下,將小手輕輕埋進泥土里。
濕潤的土壤包裹住她的指尖,帶著青草根淡淡的清香。
那氣息溫和而清新,細碎的泥沙從指縫間滑落。
風從院子里掠過,枝葉輕輕晃動。
邱子淵忽然哀求說,“跟我說句話,什么都好,你不說,我就拔了。”
她轉過身子看著他,男人輕輕碰觸她的唇瓣,腦袋靠在衛菀的頸窩,最終他還是拔了那株草。
不知道為什么。
邱子淵這陣子子兩頭跑,白天去醫院,晚上就陪著衛菀。
她不說話,他就安靜一天的唸書。她睡了,他就坐在一旁看書陪她。
她有時似乎在思考,但絕大數的時間都像沒有了呼吸的人偶,一個字都不愿意說,也不再笑了。
邱子淵這陣子積極研讀精神病癥,試圖引導她,但是全然無效。
為此,他特地請來了專攻精神科的學弟——王璟逸醫師。
王璟逸年紀不大,卻在業內早有口碑,診斷冷靜細致,他到邱家問診,在房里陪衛菀坐了很久,最后才把邱子淵叫到走廊。
“她不是單純的情緒低落。”他低聲說,“是創傷后的自閉傾向迭加重度抑郁。這樣的情況,本來就需要很長時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真正能讓她好起來的,不是藥。”
“那是什么?”邱子淵聲音發緊。
“是她自己。”王璟逸看著他,“她必須找到心里的癥結,愿意面對、愿意松動。心理治療只能引導,藥物和電療最多只是延緩惡化,穩定情緒,不能治愈。”
可問題是——衛菀不開口。
不回應,不對視,她像把自己封在一層透明的殼里,聽得見外界,卻拒絕參與。
棘手的是,她出現了失語癥。
不是聲帶的問題,而是大腦主動關閉了表達的出口。她能聽懂,卻無法組織語言。就算喉嚨用力,也發不出完整的句子。
連溝通,都成了一道無法跨越的墻。
邱子淵站在病房外,看著她安靜地坐在窗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她就在眼前,卻仿佛遠在千里之外。
邱子淵很清楚,但他等不下去了,隨著治療的時間愈長,衛菀的身體就每況愈下。
“小菀,我是誰?”只見她仰起腦袋,純黑的瞳孔倒映出男人的模樣,邱子淵也同樣在看她。
與她截然不同,這男人的眼填滿了光。
琥珀色的眸子,滿是星光,試圖要照醒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