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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導(dǎo),這座城里,能把這件事做干凈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對方語氣誠懇。
“只是——您的身份,最方便。”
“沒人會輕易懷疑到您頭上。”唐斌峰沒有立刻接話,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喔,是嗎。”他手里的資源,確實多得驚人。
邱家、衛(wèi)家、沉家、陸家、邢家,加起來過百年的世家根系,金融、政商、傳媒雙線貫通,一句話就能讓風(fēng)向偏移。
酒桌之上,推杯換盞。
外界眼中唐斌峰是“靠自身努力站穩(wěn)一席之地的名導(dǎo)演”,是“提攜后輩、不吝資源的伯樂”,更是“與妻子衛(wèi)菀鶼鰈情深、低調(diào)專一的好男人”。
誰會懷疑這樣的人?
“老爺說了……若您不愿意幫這個忙,菀小姐……就得先接回家里住一陣子。”
陳叔語氣不急不緩,他指間轉(zhuǎn)動著一枚戒指,金屬邊緣在燈下泛著冷光,明顯是在試探。
“畢竟,”他補了一句,“您之前替衛(wèi)家洗過的那些錢,走的可都是您的名下。”
唐斌峰抬眸看向陳叔,露出真面目了,呵。
“老爺本就不太放心,把唯一的女兒,嫁給一個隨時可能進(jìn)局子的人。”
話說到這里,已經(jīng)足夠直白。
“到時候,唐導(dǎo)您要是真進(jìn)去了……”陳叔刻意頓了頓,“菀小姐她——恐怕會很難過。”
空氣短暫地安靜下來,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滿眼只有自己,每天煲湯、為他東奔西跑。
唐斌峰忽然笑了。
“你們似乎都覺得,她對我很重要?”唐斌峰嘴角挑起,取下鼻梁上的眼鏡,慢條斯理的拿起絲絹擦拭鏡片上的霧氣。
“可我要是真不干呢?”唐斌峰聳了聳肩。
“衛(wèi)家未免也太薄情了。臟活我來做,鍋我來背,好處卻連口湯都分不到。”
“菀小姐在唐導(dǎo)心里是什么分量,”陳叔看著他,語調(diào)不急不緩,“我想,最清楚的人,還是您自己。”
他說著,取出一沓照片,整齊地放在桌面上。
指尖在最上方輕點了一下。
“何況,唐導(dǎo)既然是衛(wèi)家女婿——”陳叔淡淡一笑,“上了我們的船,哪有那么容易下船,是吧?”
他又補了一句,像是提醒:“您名下那幾筆‘洗’過的錢,足夠您在局子里待上一段時間了。”
“要是這類事傳出去,”陳叔目光平靜,“對您的前程、對您這些年鋪下的基礎(chǔ),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唐斌峰沒有接話。
陳叔見狀,繼續(xù)往前推了一步籌碼:“事成之后,菀小姐的股權(quán)會提前轉(zhuǎn)移到她名下,以免被菁小姐搶奪。”
照片中,夾著一張對折的紙。
陳叔指了指那張紙,語氣依舊溫和:“老爺也知道您近來辛苦,對菁小姐之前對菀小姐做的事,老爺并不滿意。”
“這算是補償。”他頓了頓,“菁小姐她那只手,衛(wèi)家也不會再追究。”
空氣一時安靜。
唐斌峰垂眼看著桌上的照片與文件,挑了眉,嘴角緩緩勾起。
衛(wèi)菀的父親,還在垂死掙扎,權(quán)勢幾乎要被自己的弟弟,一點點吞并了。
這艘船,早就不是他想不想上的問題了。
唐斌峰將眼鏡重新擱置回鼻梁,舌尖輕舔舐了薄唇。
“說我狠嗎,衛(wèi)老爺子似乎更狠。”他慵懶地笑,他忽然想起當(dāng)年沉家女兒沉御安的死。
那一年,消息轟動京城。
一個本該被推上交易桌的女人,最終卻以意外的方式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