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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聲音清朗溫柔,聽在耳里如沐春風般柔和,他抬眼看向床側替女子搭脈的醫者。
他穿著純白的寬袖大袍,無一絲繡紋綴飾,頭發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地半挽在腦后,眉眼如畫般昳麗,膚白唇紅,人也如如云一般柔軟,可那醫者卻是低著頭,神情緊張,“朱姑娘的身體暫時沒有大礙,腹中胎兒也尚好。”
男人似乎松了口氣,替女人掖了掖被子,隨即笑著問:“那她如何還沒醒來呢?”
醫者聲音緊繃:“回大巫主,許是因為朱姑娘自己還不想醒來。”
“她自己不想醒來?”男人低聲喃著重復了一聲,笑著搖頭,“不會的。”
醫者似乎額頭上都沁出了些汗來,他躊躇著說:“那便是朱姑娘那一日與滕姑娘打架,刺激到了她的腦袋,令她……令她或許想起了什么。”
宗鋮輕輕撫弄女人頭發的手一頓,垂眸若有所思,隨即又笑著說:“那更要麻煩你了。”
“大巫主說笑了。”醫者誠惶誠恐。
宗鋮倒是沒有為難醫者,神色從頭到尾柔和,當他腰間的聽玉閃爍時,囑咐醫者看護好床上的女人,便起身出去。
打開聽玉,見到傳文,宗鋮那張如畫的臉上,神情有短暫的凝滯,隨即眼眸深了幾許。
“離恨墟,不煩村……”
又過一刻鐘,天色暗了下來,整個北荒清州也攏上了一層夜紗,一支二十人的隊伍從北荒夜行而出。
同一時間,祈生收到傳文——“別傷害滕香,跟著她,殺了他。”
……
一處偏僻山崖側縫內的山洞里。
滕香靠著山壁盤腿坐著調息,面色蒼白,旁邊月如酒燒著火堆,時不時忍不住往她看一眼。
因為剛恢復一點經脈就和祈生打了一架,滕香身體又有些新傷,最近又因為須彌洞的異怪魔物從地底下逃竄到各地傷人,東洲三山有宵禁大陣,所以,三人在天黑后就來到這一處藏身休息。
陳溯雪出去周圍采藥了。
月如酒面對明顯不想搭理人的滕香有些坐不住,正要開口說點什么時,只可供一人進來的縫外傳來腳踩枯枝的聲音。
他呼出一口氣,忙說:“溯雪果真是極擅醫,在夜晚采藥也這般快,與他出行真是令人心安,受傷了也不怕忽然死在路上。溯雪,你回來了,我已經把火燒旺了,只等你烤雞了!”
滕香:“……”
她睜開眼,抬眼卻是一眼先看到了從外面走進來的陳溯雪。
他的大袖挽了起來用襻膊束起,原先泥濕臟污了的衣服下擺浸了水,顯然是被溪水清洗過,恢復了干凈。
他左手提著兩只拔了毛處理過的野雞,右手則拿了一只用草簡單編成的籃子,里面除了放了些藥草,還有些蘑菇。
滕香的視線輕飄飄掃過陳溯雪的臉,那臉之前還不能看,如今已經恢復了大半了,剩下的那些傷口不是她弄的。
應該是他說的巫蛇印的關系。
將將要收回視線時,陳溯雪察覺到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滕香目光一頓,面無表情繼續收回視線,閉上眼睛。
陳溯雪哼笑一聲,也不和她說話,將蘑菇塞進野雞腹中,又串上枝條架上火堆后,便在一旁的石頭上處理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