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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說么?”言曦淡淡地說著,仿佛方才殺人那一幕只是所有人的錯覺。
司馬翼看著她開始握住板機,一下子心神大亂,有些話不經大腦便脫口而出了:“別殺我,是我,是我讓楚橫殺了那些科學家。”躲逃現時的危險是人的本能,往后的事他管不了這么多,能拖一時是一時。
終于聽到自己想聽的話,言曦露出舒心的微笑,這種人就是不給點顏色不行:“你為什么要殺他們?”
“我,我約了黎國首相秘密會談,以為科學室的人成天不踏出大門一步,便選擇了在那個地方,誰知竟會被一個科學家聽了去,我追出去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個穿著大白袍的身影,為了以防萬一,我只能全部秘密處決。”司馬翼閉上眼睛,到了如今,他已經不指望還能好端端坐他的國家主席,能留住一條命就不錯了。
眾人一片嘩然,原本有些對著司馬翼同情瞬間消失無蹤,這樣草菅人命的人別說當一國主席,判他一百次死刑也是不夠的,那些科學家可都是于國有貢獻的,在如今科技時代,技術有多重要,他卻把全國最頂尖的精英全殺了,可不就是拿著國家的命運開玩笑嗎?
言曦沒有再問下去。因為她已經知道后續的發展,那個科學家將一切錄了下來,存在那張晶片中,楚煜城的一個手下徐哲正是那個科學家的助理的弟弟,所以那張晶片才會輾轉來到她的手中,本來這件事跟她什么關系的,卻偏因著這張晶片讓她牽涉其中,更因為它而認識了玉楓,上天的安排有時候就是如此巧妙。
至于司馬翼為何會跟黎國首相來往,甚至不惜殺人滅口,其實原因也簡單,司馬翼的真正身份是黎國首相的私生子,而真正的司馬翼早在二十年前已經意外身亡,不過關于這一點就不必說出來了,怕會造成人心動蕩。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再次被打開,眾人只覺得心已經不堪負重,這畫面也未免太戲劇化了吧,先是軍委主席涉嫌通敵,貪污,造反,嚇得他們一個個心驚膽戰的,還沒回過神來,又聽得楊言曦指證他們的國家主席司馬翼是個大漢奸,還拿出他槍射十幾個科學家的罪證,逼迫他認罪,他們的腦子現在還暈乎乎,白蒙蒙的一片,現在來的又是哪尊大神啊?不會又來個大逆轉,指證真正的‘壞人’是楊言曦吧?
眾人望去,只見兩個穿著著黑色西裝的人打開大門,動作迅速有致,一看就知部隊中的精英,然后一張帶著邪魅不羈的臉噙著一絲淡淡的壞笑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眾人不禁將疑惑的目光移向舒正明身上,誰都知道,舒正明家的大公子放蕩不羈,成日流浪于風月場所,不務正業,從不踏足政界這一塊,舒正明沒少為此大發脾氣,今天怎么會來這里,而且這陣勢,這氣度,跟他們印象中的浪子似乎有些不同。
別說旁人一片云里云霧,就是舒正明也是一臉莫名其妙,他哪知道兒子為什么好端端跑這里來?
舒非墨露出一個招牌式的壞笑:“別誤會啊,我純粹是來看戲,打個醬油的。”說罷,腳步稍移,退后一步。
一張傾世絕俗的臉便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挺拔的身軀帶著傲視群雄的威嚴,無與倫比的尊貴氣質瞬間讓在場所有人變得暗淡無光,他像一個發光體,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卻沒有勇氣敢與他對視,好像一個不染纖塵的天神,多看他一眼,都怕褻瀆了他。
只見他緩緩地走進場,周身散發著儒雅清逸和溫和的氣息,卻沒有一個人膽敢小看于他,他是內斂的,像是一只隱忍不發的獵豹,優雅貴氣,但一旦觸怒了他,他必將將其狠狠撕裂,骨血不存。
他,玉楓!
眾人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腿嚇得直抖,竟是已死去多時的玉楓,青天白日的,莫不是鬼魂?那尸首大家可都是見過的,玉家也把喪事辦得風風光光,他們這里的人幾乎都是個個到場,親去祭奠,如果他卻站在這里,還不夠嚇人么?
“玉楓?”劉啟煌喃喃念道,竟不知道往后倒退了一步,從小到大,玉楓就是他生活中的陰影,都是生活在一個大院的,免不得被長輩們拿來比較,他雖然比玉楓年長將近十歲,可是他卻依然處處不如玉楓,后來,玉楓坐上了副主席的位置,而他卻還只是個上將,自己終于當上了軍委副主席也是在沒有他的前提下,這年齡非但不能成為他的優勢,反而讓他更不堪。
玉楓卻連眼也不描他一眼,溫柔的眼神只停留在楊言曦身上,還好,她沒受傷,他多怕自己晚來一步,會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搞定了?”言曦問,半點沒有方才的強勢,就像一個賢慧的妻子在詢問丈夫吃飽了沒有?
“嗯。”玉楓點點頭。
言曦朝著他甜甜地笑,裝模作樣地行了個行禮:“順利完成任務!”
玉楓淡淡一笑,伸頭揉揉她的發,本是嚴肅到不能再嚴肅的國家大事,她倒是當著玩。
一個中年男子自玉楓身后走了出來,眼中帶著濃濃的悲憤和失望,言曦認識他,他是步兵師的師長衛乾,司馬翼手下的人,再往玉楓身后望去,并沒有其他人出現,也就是說方才戰役中是司馬翼中人的贏了。
她故意質問司馬翼罪行,逼著他承認,若換在平時,她靠嚴刑逼供,就算司馬翼承認,也只會被說是屈打成招,衛乾等人未必會信服她,只有在剛才那種情況下才更具有可信度,司馬翼的貪生怕死,衛乾已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已是對他失望萬分,再聽得他承認罪行,所言所述具有合情合理,這才深信不已,所以這尺度必須掌握得極好。
“主席,枉我們兄弟對你忠心不二,聽你的話以為是鎮壓叛亂,沒想到你卻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你知不和道外面我們犧牲了多少兄弟,死了多少人,而我們的槍居然是用來對付自己人,司馬翼,你太叫我們失望了,你不配坐主席這個位置,我們以后也不會再聽從你的命令以。”衛乾悲憤地說道,如今不是玉楓的治制,他差點就變成了華夏國的千古罪人。
司馬翼猶如一只斗敗的公雞,癱軟在地上,他連最后一點希望也沒有了,呵,斗了一輩子,居然輸在一個小丫頭手上,真是可笑!
衛乾轉過頭來,對玉楓恭敬地說道:“玉主席,我這帶著兄弟們離開,我會跟他們說清楚的,請玉主席放心。”
“嗯,好好安撫他們,盡快把受傷的兄弟們送去醫治,另外,在這次事件中不幸的身亡,對他們的家人多加安撫。”
“是。”衛乾聽著眼中隱隱閃著淚花,他們參軍為的是保家衛國,今天做的卻是有損國家利益的事,心中已是慚愧,他身為一師之長,領導著這場戰役,就是把他送去軍事法庭,他也不敢有絲毫不憤,而玉副主席卻不怪罪于他,還對他如此好言相待,考慮著其他弟兄的安危,真是不知比司馬翼好出多少,而他卻聽從司馬翼的話,方才在外面還拿槍指著玉楓,死活不肯相信玉楓的話,幸好沒有鑄成大錯。
軍人是鐵血的,有時卻也是感性得很。
衛乾帶著隊部里的人離開,一場兵變終是落下了帷幕,有犧牲不可避免,他們努力地將傷害降低到最小。
外面的人是撤走了,但是里面的故事卻還沒完。
在看到出現的人只有衛乾時,劉啟煌知道已經大勢已去。也罷,成王敗寇,贏之,他幸,敗之,他命。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玉楓身后居然站著劉景鈺,難怪他的人會敗得這么快,本來照他估計他的人應該和司馬翼的差不多,會打上好一陣子,看來是劉景鈺從中作梗,能這么快結束戰役,除了身手可媲美特工的龍組,放眼華夏國再無這樣一支隊伍。
劉啟煌看得開,劉承國卻無法看得開,他一生苦心鉆營,為的是什么,為的還不是得到權利的最高峰,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可以贏了,他怎么能甘心,這輸的代價太慘重了,劉家從此落敗,他的子孫將再也抬不起頭來做人,而他就算可以免于一生,下半輩子也將必須在監牢里度過,對于風光了半輩子的他來說那是生不如死。
他跟司馬翼斗得你死我活,最終受益的卻是玉楓一家人,他劉家的宿敵啊!心中怎一個‘悔’字了得,當初他就應該斬盡殺絕的,他寧可在場任何一個人當國家主席,也不想讓玉家人這么稱心如意,趁著玉楓顧著司馬翼那邊,他朝著玉楓的方向開了一槍,迅速很快,幾乎沒有任何預兆。
楊言曦一個利眼掃過去,右手張開,手指微屈,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子彈竟飄浮在半空中,停留在她的掌心不到10厘米的距離,再見她的手一揮,子彈從玉楓的臉頰間飛過,玉楓卻連眼睛眨也不眨,柔柔的眼神看著楊言曦,將目中無人的境界發揮到至高點。
子彈嵌入墻中,入墻三分。
而劉承國早在開槍的那一刻,程思承幾人已經朝著他開槍了,敢向他們的師公開槍,簡直找死!
劉啟煌在第一時間撲了過去,替自己父親擋下了十幾顆子彈,背部已是滿滿的血。
“兒子……”劉承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在自己面前倒下的劉啟煌,連去扶都忘記,世界上最悲慘的事情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腦子里一片空白,唯一浮現的是劉啟煌多少夜里不眠不休地學習,只為了達到他的期許,他灌輸他的思想,一定超越玉家人,從此他便以打敗玉楓的宗旨,他從來就是一個最聽話的孩子,但他卻不是他最疼愛的孩子,他最疼愛的孩子是那個最不聽話,最愛鬧事的劉啟星,只因劉啟星長得最像他死去的妻子。
抱住劉啟煌的身體,他第一次嘗到了悔恨的滋味,他不后悔今天的事,他后悔的是在剛才千鈞一刻的時候沒有推開他,他后悔的是今天的事他就不應該讓兒子參與。
劉啟煌瞪大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父親,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半句話來,一張開口就是滿嘴的血。
“什么都別說,爸爸送你去醫院,我們馬上去醫院,醫生,醫生……”劉承國狂喊,明知道身中這么多槍,是不可能救得回來的,但他依然不死心地吼著,叫著,不管他以前的行為有多么令人不恥,到了這一刻他卻也只是一個面臨著兒子死亡卻無能為力的可憐父親。
楊言曦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依劉承國的行為就是死上一百次也不會讓你覺得惋惜,但是縱使他再不好,卻是一個好父親,倘若能救,她不會見死不救的,劉啟煌即使有錯,自有法律去治裁,但劉啟煌此刻已是油盡燈枯,縱然華陀在世,也無力回天。
玉楓握住她的手,他從來不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見慣了生離死別,這一幕對他來說真的算不得觸動,今天的事不見血是沒辦法完結的,劉承國太固執了。
劉啟煌嘴巴張了又閉,似乎在念著‘爸爸’兩個字,他一生肩負了光大劉家的榮耀,劉家的榮辱重于他的生命,他自己本身不見得有多熱衷于權力,但是為了成全父親的心愿,該做的,不該做的,他全做齊了,如今他倒是覺得解脫了。
閉上了眼睛,手自劉承國的手中滑落,結束了他短暫的一生,敗在玉楓和楊言曦手里,他并不算得窩囊。
“啟煌……兒子……”劉承國大聲地叫喊,卻無論如何都叫不回他了,眼淚自臉上滑出,他瞬間像是老了好幾歲,半生以來他站在權力的最高峰,看不到民間嫉苦,體會不到痛徹心扉的滋味,他麻木地看著多少家庭因他的一句話,甚至一個表情,一個眼神就支離破碎,而無動于衷,到了自己的頭上,他才真真切切到這種難以忍受的感覺,他忘了自己有多少沒落過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