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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的少女身上,她正打著哈欠, 十分沒規矩地歪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看來今天是出不去了, 我先睡會。”
說著便閉上了眼睛, 似乎下一秒就能進入睡夢之中。
顧晚視線沒有移開, 慕憐竟如此心大, 絲毫不覺得被罰抄寫門規是個丟人的事, 還能在這冰冷空蕩的禁閉室里睡著。
除了面前的桌椅,四周的書與木架,就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還未至初夏, 夜里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
慕憐的呼吸平緩而清晰,她大約是真的累了。顧晚不知道的是,她的睡眠一向很好,信奉的理論正是只有睡飽了才有力氣活下去。因而在天塌下來之前,還是抓緊睡一覺要緊。
顧晚落筆的速度漸緩,有些猶豫。禁閉室太過寂靜,心跳略快一些都仿佛能夠被聽見。
他很少有機會和慕憐這樣面對面坐著,初到天虞時,也不知是哪來得罪了她,兩人之間總是劍拔弩張。自然,每一次師尊都是幫著慕憐,來責罰他。
慕憐得意,越發過分。他索性開始躲著她,避之如洪水猛獸。
直到那次靈獸事件后,慕憐似乎突然變了一個人。顧晚思索著,一個人真的會在那么短的時間里,突然轉變嗎?
他想不明白,索性撂了筆,將外袍脫下,輕輕蓋在慕憐身上。
少女微皺著眉頭,嘟囔了兩聲,卻未醒過來。顧晚心底略平靜了些,無論怎樣,此次慕憐護著他,他是應當感激的。
若是此后她不來招惹,自己也不會刻意報復。
顧晚走到書架前,抽出幾本薄薄的冊子,長夜漫漫,想尋的一些事情來打發時間。
《天虞百年》,剛入門時便已讀了不知多少遍。他放了回去,又拿出一本《劍法導論》,自然也是爛熟于心。
他入門比旁人都要晚些,自知該笨鳥先飛,師尊不愿親自為他授課,許多東西他都是自己在書閣里慢慢翻找的。因而這些藏書,大多都已看過。
許是今夜心里有些浮躁,面對這浩瀚書海,他竟找不到一本中意的。
顧晚抬頭,見最高處的架子上,有一本冊子書脊上沒有標明書名,便伸手去拿了下來,誰知封面上也空無一字。
莫不是什么前輩留下的功法秘籍?在人間時,他也曾聽說書先生講過,有人墜落懸崖,卻意外發現傳世功法,成就一番偉業。
顧晚翻開了第一頁,拿書的手顫抖了兩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副不堪入目的鴛鴦交頸圖,考究的工筆細細描述出兩人臉上沉醉的神情。
顧晚腦子里繃著的那根弦猛地斷了,禁閉室內怎么會有這樣的書。他合上書,有些心虛地望向慕憐,卻見她睡熟了,全身靠在椅子上。那木椅不堪受力,向后一倒。
顧晚一個箭步上前扶住椅子,慕憐也從睡夢中驚醒,艱難地睜開眼,含糊不清地喊他,“師弟。”
她揉了揉眼,直起身子,“天亮了嗎?”她感覺才睡了一會。
“沒有,你睡太熟了,把椅子靠倒了。”顧晚解釋著,松開手,另一只手將那本書藏在了身后。
剛剛他太過心急,竟忘了把書塞回架子里,只能等慕憐睡下了,再隱藏起“罪行”。
“哦,這里睡著真難受。”慕憐伸了個懶腰,身上那件顧晚的外袍隨之滑落,她低頭撿起。
“你把外袍脫給我蓋?”
慕憐有些不可置信,什么時候黑化男主開始爆改大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