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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口氣,慕憐忙說出自己的來意,“你不能殺劉安遠。”
初春的夜里,風還涼著,在顧晚寒冰一樣的眼神中,慕憐掏出一本賬簿,“這是孔老板收集的證據,劉安遠貪贓枉法私吞國庫,御史張大人就在隔壁郡,我們只要把這些交給他,朝廷自有處置。”
不知過了多久,慕憐感覺臉都被風吹麻了,顧晚才冷冷說了一句,“你都知道了。”
大有要將她殺人滅口的味道。
“是,孔老板認出你眼角的紅痣了。”慕憐硬著頭皮答道,“蕓娘是很可憐,劉安遠也該死,可我們修道之人不問紅塵,無權定奪別人的性命。你若是殺了人,師姐她……”
祝余她可是冰清玉潔嫉惡如仇的道德標兵,一只螞蟻都不會踩死的救世神女,要想讓她接受顧晚,那么顧晚絕不能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大魔頭。
顧晚看著慕憐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有些好笑道:“誰告訴你我是來殺人的?”
慕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大魔頭不是來殺人的,還能是來救人的不成。
還沒等她想明白,胳膊突然被顧晚緊緊攥住,一陣頭暈目眩后,兩人到了一堵墻后。
瞬移之前就不能通知她一聲嗎?慕憐捂著頭,暈得厲害,剛想給顧晚一記眼刀,卻對上他凌厲的眸子。
顧晚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眼角那顆紅痣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得妖冶。
屋內傳來一陣聲音。
“夫人,稍安勿躁,陸天師已去聯絡太華宗的長老了。”
“許安遠,這可是你的親女兒,你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
慕憐聽出了許夫人的哭泣聲。
劉安遠道:“夫人,你疼云兒,我也疼云兒。只是家丑不可外揚,她做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情,怎么能叫外人知曉。那幾個天虞門的修士,不知底細,萬一將此事傳揚出去,云兒和張公子的婚事怎么辦。”
“你心里只有張家的官位顯赫,何曾有過云兒的安危。你明知那張公子有足疾,若不是你逼她成婚,云兒怎么會做出這樣的糊涂事。”許夫人掩面而泣,“云兒和守成青梅竹馬,守成讀書也爭氣,你為何就是不愿?”
“哼,趙守成家世代務農,要不是我可憐他,他哪有今日,竟然敢肖想我的女兒。”劉安遠聲音重了幾分,“夫人,你自小錦衣玉食,不知道趙守成這樣的人最有心計,他定是貪圖榮華富貴哄騙了我們的女兒啊。此事不必再說了,我自有定奪。”
好一段酣暢淋漓的狗血劇情,慕憐趴在墻上,生怕聽漏了一句話。劉安遠也真是個奇人,走了鳳凰男的路不說,過河便拆橋,一點后路也不給其他人留。那一番分析,真真是結合了自己幾十年的人生經歷,肺腑之言。
屋內漸漸靜了下來,許夫人道:“你們都退下吧,我陪著云兒。”
云紗帳,琉璃燈,本是未出嫁女子的深閨,此時地上卻躺著一個不省人事的男人。
慕憐看了一眼這個倒霉的趙守成,雖是將死之人了,還能看得出來是個面容清秀的書生,頗有劉安遠年輕時的風范。也難怪劉安遠要防著他了,畢竟他自己可是將對他不離不棄的青梅溺斃于寒湖之中。
慕憐動了惻隱之心,也喂了他一顆固元丹。
許夫人聽到動靜,回過頭來,嚇了一跳,隨即心中又浮現出一絲希望。
“兩位仙師不是已經離開許郡了?”
慕憐皺眉,恐怕這也是劉安遠糊弄許夫人的話,“許太守派人告訴我們許小姐已經萬安,我們原是準備走的,但我突然想起給夫人您的藥方,還缺了一味藥引。”
好在慕憐苦思冥想記起來原書里為了彰顯祝余的偉大,把藥方設定為必須要修士的血做藥引。以血入藥,才顯得情真嘛。
許夫人喜道,“請仙師告知,若能救了小女性命,我必為兩位仙師修廟修祠,一生感激。”
“修廟也不必了,只是需要修士的血做藥引。”慕憐上前看了看桌上的兩碗藥,又從顧晚腰間抽出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