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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憂驀然搖搖頭,道:“是個沒什么壞心的單純丫頭,真遇到事,怕也不頂用。”
清渠點點頭,道:“那別讓她見到我。”
解憂頷首,拉開門,讓芳兒守在門外,讓華容進屋替她更衣。芳兒有些詫異,卻以為宮中規矩理當如此,并無多言。
這本是偏殿一間無人居住屋舍,面積本就不大,華容進屋后,便顯得有些狹促。清渠避無可避,只好背過身去,讓兩人在身后更換衣裙。
屋外有兩叢繁茂生長的夜丁香,此時正是花期,喇叭狀的花朵綿綿密密鋪滿了花壇,絳紫微白色。風過處,陣陣濃密的香味便順著未關嚴實的窗戶撲了進來。讓清渠的頭腦竟有一時的失神,他按了按沉重的太陽穴,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潛進宮來與她相見?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為了見證這個女子為了趙匡胤的癡心慌亂。
犯不著。
他的唇上不自主地噙了一絲冷峻的嘲笑,卻不知是為解憂還是為自己。
夕陽已被走到了西山盡頭,最后一縷殘陽延綿地纏繞上長喇叭狀的花朵,挾裹上那股濃重的氣息爬上窗欞,襲進這一室的光影中。清渠閉上雙眼,耳邊卻聽見隱約環佩相撞的聲音,激起他心底層層漣漪。這種感覺他久未遇到,像是充滿魅惑的一雙纖手,悄悄地解開了他封鎖在心底的罪惡,嫉妒、惱怒揮舞著妖嬈的爪牙,再有一刻,便能蓬勃而出。
他猛地睜眼,眼前仍是平靜無趣的窗格,背后的動靜還未結束。他將方才的紛繁思緒化作嘴邊一息無可奈何的嘆氣,抬起頭,想了片刻,緩緩道:“緩緩道:“上月翟家得到消息,唐李璟運了數千斤往壽州,我還覺得奇怪,慰軍犒勞向來用糧草與白銀,這赤金到前線吃不得、花不得,還能費勁保護?,F在看,原來唱的是這出離間計?!?
解憂聽他語氣澹然,不敢催促,只絞了條絲帕在手中,怔怔地聽他往下說。
“侯王這招老辣。汴京與壽州,快馬送信需七日。軍務是三日一奏。他掐著時點把‘養寇自重’的帽子送給玄帥,分寸拿捏得到位。十日之內玄帥未主動上奏此事,這帽子就算是戴踏實了。這戰若敗,便是內外勾結,貽誤戰機的大罪;若勝,陛下便不好追究他收受敵方賄賂的罪名,封個高爵,奪下兵權,日后再也無領兵出征的機會?!?
解憂聽到此處,想起趙匡胤那躊躇滿志的模樣,不由一陣心疼,脫口道:“陛下怎可這樣猜忌忠良?”
“怎可?”清渠冷笑道,“趙匡胤帶走了朝廷一半多的兵力,即便沒有侯王煽風,也擋不住君王的不放心。玄帥自己也清楚,不然何勞你委屈入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