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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一事本是秘密進行,如今被他公然說破,趙匡胤面上有些掛不住,卻無可抵賴,便道:“先生與在下將來軍務合作緊密,這調(diào)查也不過是例行之事,望請見諒。”
清渠笑意愈發(fā)澹然,“雖是例行,破不破這個例,便是雙方誠意所在。翟家歷來有自己的護衛(wèi),戒備嚴密。如今黑衣軍日查夜跟,免不了雙方碰撞摩擦,若是因此壞了合作,玄帥又何必多樹一敵呢?”
趙匡胤心想這本也不是大事,但讓他就這般脫了自己的掌控,心里總是萬分別扭。可這也是難得的機會,可一試此人的本事。沉思片刻,拱手道:“既然如此,便與先生以此為約。”
第39章 刺客(一)
清渠見約定已成,也不再耽擱,拱了拱手,便轉(zhuǎn)身離去。
解憂正欲跟上,趙匡胤卻有些遲疑,輕輕地扯住了她的衣袖,驀然無語。兩人相持了片刻,見清渠越走越遠,解憂心中疑云竇生,又不見趙匡胤言語,只稍稍用力,便將衣袖從他手中拉出,低聲道:“我跟去看看。”也顧不得趙匡胤反應,匆匆追了上去。
出了花亭,轉(zhuǎn)進大堂,只見滿堂的賓客喧囂熱鬧,正相互扯著敬酒嬉鬧,有些喝多的將士,嗓門也大了許多,醉態(tài)百出。清渠卻不管不顧,一身淡青色的長袍,信步其中,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與每一個與他招呼的人寒暄著,得體悠然的姿態(tài),不像在尋人,仿佛只是一個為赴宴而來的雅士。
解憂本來腿腳便不好,疾走了幾步,衣裳發(fā)鬢間便有些狼狽。清渠見狀,便停了腳步。未等解憂開口,清渠伸手幫她捋了捋耳邊逸出的發(fā)絲,笑道:“你今日這番打扮,與平日相比,倒更具神彩。”
兩人雖有師徒之名,這兩個月來,時常幽室獨處,卻從未見清渠有半分戲謔之意。解憂蹙緊眉頭,不由后退了一步,疑惑道:“先生為何要做此約定?”
清渠笑望著她,“你覺得我這筆買賣虧了?”
“當然。”解憂語氣中有些憤憤,“不過是解除監(jiān)視的小事,何至于要如此周章。”
清渠仍然那樣看著她,眼中不由多了些笑意:“上次你認為趙匡胤懷疑你我有私情,派人跟蹤,回去與他吵鬧一番,結(jié)果怎樣?”
他不提則已,一提解憂便是怒火中燒:“這么說來,上次便是先生有意誤導我,這番心思,非是君子所為。”
清渠哈哈笑道:“不是我有意誤導你,只是你太不了解趙匡胤的心思。他豈是那種會派將士探查小妾私情的男人。你會這么以為,究竟是高估了自己的分量,還是低估了他的心胸呢?”
解憂被說中心事,臉上滾燙,索性不再言語,只將目光看向別處。
清渠的語氣亦溫和了許多:“你覺得解除監(jiān)視是不是一件難事,用不著為此耗精費神。但在我看來,解決幾個跟梢的人確實不難,但要讓趙匡胤心甘情愿地撤人卻是不易。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攜手合作,如何最快的消除彼此的不信任,便是最劃算的買賣,我愿意做先拿出誠意來的那一個。”清渠
翟清渠的話戛然而止,目光淡淡悠悠地掠過解憂的身體,飄散到她身后的喧鬧不堪的人群中去。解憂只覺得渾身猛然酥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明明知道翟清渠目光的焦點并不在自己身上,但那目光經(jīng)過自己的時候,分明帶著強烈的殺氣。解憂有一刻時間懵怔,殺氣為何物?她實則是不熟悉的,即便如趙匡胤這般慣見了殺伐、久歷了權(quán)爭之人,回到家中時,也總是掩盡了每一絲血腥氣,嬉笑晏晏地只顧天倫之樂。而翟清渠這個人,整日埋頭在生意算術(shù)中,為何能在一瞬之間聚起如此強烈的殺氣?解憂很是不解,她輕輕地將口中那半口涼氣呼出,便聽見喧嘩的人聲中傳來一聲“砰”的嗡響,幾乎是在同時,又是一聲金屬相擊的聲響。解憂愕然扭頭,只見一支翠翎箭從她眼前擦過,牢牢地釘在了兩人之間的柱子上。強勁的力度讓這支短小的箭翎不住地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