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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鐸與錦柔面上一愣,這頭看著清渠認(rèn)真述說,那邊又見趙匡胤認(rèn)真傾聽的模樣,幾乎忍不住就要跳起來。張令鐸急忙拉住了又要出聲叫嚷的錦柔,穩(wěn)了穩(wěn)心神,說道:“這……若說是帳房先生,倒——倒也是這么回事。但清渠掌管的是不是一般的賬目,而是翟家遍及天下生意的總帳。”
在座眾人聞言皆微微一震。翟家,天下第一生意世家。小到沿街小販的針線頭花,大到兩國之間武器交易,只要有利可圖,便是翟家生意的范圍。光在開封城內(nèi)票號就開了七八家,這樣的總帳究竟是怎樣浩瀚的規(guī)模,大家不敢想象,只是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他的雙手,那白皙纖長的手指,指甲圓潤干凈,只在大拇指的位置有一塊淺淺的繭,興許便是常年撥動算珠所致吧。大家紛紛在腦中想象了一下,他撥起算珠的場景,一個算珠代表萬萬兩白銀?還是萬萬兩黃金?
解憂聽見身后幾個未婚侍女喉嚨里咽下貪婪的聲響,黯然啞笑。曾幾何時,她也這般天真,對金錢對權(quán)勢的喜愛連掩飾都不會。歷經(jīng)幾次磨難后,對富貴倒有了別樣的感覺,喜歡仍是喜歡,但已不再會搏命相求了。
靜遐的春光中,隱然便多了些銅臭味道,倒讓開口也變得不再那么輕易。趙匡胤似乎已經(jīng)尋到了自己問題的答案,不再糾纏;張令鐸被突然出現(xiàn)的解憂攪得心神大亂,也無心好好與趙匡胤推薦翟清渠。匡義與錦柔等人雖是初識,但一個善于交際,一個生性開朗,幾番交談,便繞到了一些細(xì)瑣雜聞上。
“中原的習(xí)俗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就如這上巳節(jié),這番熱鬧,我在夏州就沒見過。”錦柔望了望四周游人如織,感嘆道。
“春賞百花秋望月,夏沐涼風(fēng)冬聽雪。這汴京城中,四季風(fēng)景各不同,各有各的妙處。待城北的新宮苑修葺完畢,又更多了一份賞景去處。”匡義領(lǐng)著修宮苑的差事,自然時時得意,不忘推薦一番。
錦柔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問道,“那是皇家禁苑,可以隨意游玩嗎?”
“……宮禁森嚴(yán),自然不行,”匡義發(fā)覺自己牛皮吹過了界,連忙改口道,“不過,在竣工之前,若是郡主有興趣,我倒隨時可以帶你去賞玩。”
錦柔撇撇嘴道:“那有什么意思,這園子里大半的石材木料都出自翟家商行,在竣工之前,想要溜進(jìn)去玩,有什么難的?我只是聽說這大周皇帝的后妃們,各個美似天仙,想去見識一番罷了。”錦柔對匡義的殷勤并不領(lǐng)情,回絕得又直又快。
匡義倒不以為忤,笑笑道:“那怎么能一樣呢,這山水景致、每一分的設(shè)計都是有講究和來歷的,沒有給郡主細(xì)細(xì)講解,豈不白看了么?”
“山水就是山水,還能有什么講究和來歷嗎?”錦柔不予置信。
匡義對這來自荒蠻之地的貌美郡主,表現(xiàn)出了無限的耐心:“當(dāng)然,中原處處皆講究。比如說這上巳節(jié),緣何而來,便各有說法?”
“什么說法?”錦柔追問道。
“郡主有興趣聽聽這上巳節(jié)的來歷么?”尹氏見丈夫與錦柔說的火熱,不由地醋意大作,連忙把話接了過來,“今年出了一個關(guān)于上巳的新說法,倒挺有意思的。”
“這節(jié)日的來歷說法還能年年有新?”錦柔睜著圓圓的眼睛,疑惑道。
尹氏笑道,“合該是些閑散文人編排出來取悅眾人的,是真是假,又有誰知道呢,不過就是大伙兒聽個熱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