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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賢納德是好事情呀,若是真的能辦好此事,倒不計較他的出身來歷。”解憂笑道。
“嗯,”趙匡胤沉吟了一聲,清透的目光籠在解憂的面上,似乎不愿放過她臉上任意一個細微的變化,“此人姓余,單名一個嘯字,旁人都叫他余爺。”
本以為早已遠去的夢魘竟在這白日光天之下頃刻襲來,恐懼、憤怒、仇恨隨之占據了解憂所有的思緒,她的臉由于失血而變得慘白驚悚,雙唇微微發顫,胸腔里有一股力量想讓她拼命嘶喊,卻被喉嚨處啞然失聲。趙匡胤抱住了她傾傾欲倒的身體,竭力握住她的手,清晰的脈動在手掌之間傳遞,耳邊的言語也愈加溫和:“不要怕!用不著怕他,有我在這。你不用說話,先藏在屏風后面,看看他怎么說。”也許是這番言語的鼓勵,解憂體內似乎恢復了一些力量,她扭頭見墻角有一個七寶玳瑁象牙屏風,后面剛好容一人藏身,便咬著牙點點頭。趙匡胤幫她除去了身上佩戴的環佩珠寶,待她仔細藏好,才命趙志將人請進來。
匡義早在外間等得有些焦急,引了余爺給趙匡胤行禮。透過屏風相連的空隙,解憂看見余爺收拾得極妥帖,一身杭綢浮織的衣袍,瓜兒帽子上嵌著一粒象牙玉版。數年未見,他竟顯得愈發年輕富貴了。
趙匡胤也不急著談事,吩咐給上了一個八瓣合金的果盤,慢條斯理地問道:“余爺與長孫都督是堂親?還是表親?”
余爺連忙拜了一揖,堆笑道:“將軍可別這般折煞小的,余爺不過是江湖戲稱,在將軍面前,也就只有個賤名使喚使喚便是了。”
趙匡胤笑道:“不妨事,既是都督舉薦的,關起門便是一家人。余爺年長,后輩尊稱一聲反而不生分。”
話說到此,若再是推辭,倒顯得矯情做作,或是有意生分了。余爺贊道:“早聞將軍天姿英偉,禮賢下士,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停了停,又道,“與長孫都督算起來該是表親,賤內的兄長曾在都督府當差,與大公子是從小到大的玩伴,換了帖子,乃是結義兄弟,拉扯上小人,便也與都督府有了些往來。”
聽他這關系繞了半天,匡義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七拐八繞的,算是哪門子親戚了?”
趙匡胤悠悠地望了他一眼,臉色沉靜如水,溫言道:“關系雖是有些遠,但余爺竟得都督大人親筆保薦,想來必是辦事得力之人。”
余爺謙遜地拱了拱手,臉上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也是都督抬舉,之前辦了幾次差,幸好沒砸在手里。此番聽聞將軍與副使大人為北區遷居之事煩憂,小人也有心效力,便去都督那兒自薦了過來,望能與大人分憂。”
趙匡胤帶著玩味的神情,眉目間皆是泰然自若的澹澹,笑道:“差事也不是我的,煩憂的人是我三弟,我便是在旁聽著。”
匡義早就不耐煩大哥的慢悠悠,見話頭落到了自己身上,趕忙接道:“余爺,你這是有現成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