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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開始前,我還是多廢話兩句,強調一下會議紀律。今天討論的問題,僅限于在這間屋子,會后不會形成書面決議,也沒有執行層面上的量化檢查。唯一的要求就是請諸位做到在會上暢所欲言,結束后,心中有數。”劉總斂起了慣有的笑容,正色道。
“那我們就直奔主題吧。”方總接過劉總的話頭說道,“我先說結論,我們的伙伴背叛了我們,我們應該怎么辦。”他一面說著,姚助理便一面將幾張 a4紙的打印材料發到每個人手上。“紅樓這群小人,談重組方案的時候就斤斤計較,我把他們當作沒見過世面,做了許多讓步。可沒想到, 的胃口這么大,想整個吞掉我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猛地這么幾口啃上來,不怕噎死自己也不怕會撐死啊。”
我迅速翻看了手上的資料,果然 gl 在背后小動作連連,從美國小股東們的集體訴訟開始,到引導輿論壓低股價,都不難看到 gl 的身影。這條思路的目的只有一個,消耗天揚的股價,降低天揚擬置出資產評估基準日的資產價值,以便在國內 ipo 時,通過置換股權和購買的方式,實現對天揚的實際控股。
“照著這么操作,我們跟紅樓合作,就變成了紅樓對我們的兼并了。”天揚一個高層說道。
“是的。”劉總沉沉地說道,“我們現在不清楚 gl 手上有多少資金,要是他們心再黑點,趁著重組就把我們吃干抹凈了,那 ipo 也就沒我們的事了。”
劉總這句話一說,在場眾人的心都跟著一墜。
方總的目光巡視了一遍全場,又道:“我說我當初在美國的官司怎么來的這么巧呢,果然是有人對我使了美人計呢,還真把我當傻子了。”
劉總贊同地點點頭,嚴肅地說道:“對方不仁在先,我們還該不該不道義,這就成了一個哲學問題。”劉總笑了笑,看著忙前忙后的姚助理,緩緩道,“前幾天,姚總給我和方總提了一個想法,今天說出來大伙聽聽,有什么難點,特別是有什么風險點,也把把關。畢竟企業重組這個事,就跟產婦生孩子是一樣的,任何一個細節的疏忽都可能致命。”
姚助理得了機會,自然得好好表現,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堆,落進我耳朵里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個:倘若是紅樓方面出現了巨大變故,導致資產重組的進程中止,那所有后果和責任自然由他們承擔,而我們只需在此之前找好另一個合作方。
這個方法雖然缺德,但不得不說實在有效得很。劉總淺淺笑道:“既然是關門會議,姚總你也不必藏著掖著,具體說說紅樓那邊會出現怎樣的巨大變故呢?”
姚助理領會得,也跟著笑道:“這事說起來也不是什么秘密,gl 是紅樓的幕后爸爸,紅樓一直以來在文娛圈有不俗的影響力,手下藝人多、明星多、主持人主播也多,還掌握著幾個收視率不錯財經節目。梁公子這個人腦子快,便時常指示手下的主播和主持人在節目中推薦股票,引導粉絲和觀眾去買,經常節目上午播完,大批粉絲剛進倉他們推薦的股票,gl 下午就做空了。這錢看著不起眼,一筆一筆積累起來卻相當可觀。倘若有心收集一下,證監會一定會感興趣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哪里還有半點不清楚。劉總看看方總,方晉華的臉沉得像塊黑鐵,悶聲道:“gl 的梁總,我見過他幾次,滿口港味普通話,徹頭徹尾是個資本主義紈绔二代,將他們那整套見不得人的陰溝招數都使在了社會主義經濟活動上。跟這種小人打交道,我們也用不著太客氣。”
見老大點了頭,在座各位都摩拳擦掌。我心中不斷腹誹,當初選定合作伙伴時怎么沒想過人家資本家的血統問題呢。
劉總則看著李睿,滿臉誠懇地問道:“李律,這個事我們都不太吃不準,您在法律層面上幫我們把把關。”
李睿全程未開過口,此時所有的目光在一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半闔的雙眼似笑非笑,像在細細琢磨其中的關節。我將剛倒的一杯熱茶端在手心里,滾燙的茶水貼著掌心的皮膚,像一根點燃的引線燃進了我猛烈跳動著的脈搏。
“姚總思考得周全,在法律層面我看不出有什么問題。”李睿緩緩地說道。